顾永年听着陆子谦的分析,脸上的怒容渐渐平息。
陆子谦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这伙不受控的亡命徒,确实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伤人;
用不好,也可能伤己。
但眼下,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那林晚如果真的凑不到钱,或者不去泰国呢?”顾永年追问。
陆子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不来?那更好。顾承君在泰国‘意外’身亡,顾氏群龙无首,沈家和我们联手,再加上贝恩资本的支持,拿下顾氏的控股权,易如反掌。至于林晚……我们就在国内对付她。她那个宝贝儿子,我已经查到了,就藏在司家村!”
提到“儿子”,沈薇薇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凑近陆子谦,带着兴奋和恶毒的低声道:“子谦,你说得对!只要控制了那个小野种,还怕林晚不听话?”
陆子谦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她的插嘴,但没有推开她,只是瞪了她一眼:“我只是说查到了,没说要干什么!国内不比泰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胡来!咱一步一步,先看泰国那边的情况。”
顾永年坐回沙发上,拿起茶几上一根新的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那就先按你说的办。让泰国那边的人,把账户发给林晚。我倒要看看,她林晚,到底有没有这个胆子,有没有这个本事,去泰国闯一闯这个龙潭虎穴。”
……
次日清晨,曼谷的阳光穿透老宅木窗的缝隙,在深红色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炽白的光柱。
远处传来寺庙晨课的钟声,低沉而悠远,与街上逐渐苏醒的摩托车轰鸣和商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曼谷独有的晨间交响曲。
林晚几乎是一夜未眠。
她早早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张略显憔悴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阿辉一大早就带来了消息,说已经查到那几个北方人包下的是‘金华盛’酒楼的后院,他问过酒楼的朋友,但对方口风很紧,只说后院确实住了几个“贵客”,具体是谁,他也不清楚。
“林小姐,舅公的意思是,他身份摆在那里,是正经生意人,不方便直接跟那些捞偏门的人打交道。”
阿辉一边给林晚倒茶,一边解释道,
“但他给您指了条路——唐人街这边,最大的一股华人帮会,叫‘义安堂’,堂主叫坤叔,跟舅公有些交情。金华盛其实也是帮会的产业,如果您愿意破费一些,让义安堂的人出面去打探消息,会比我们自己瞎摸快得多。”
林晚几乎没有犹豫:“麻烦阿辉哥帮我引荐一下。”
当天上午,在阿辉的陪同下,林晚和顾强来到唐人街深处一间不起眼的茶楼。
茶楼二楼靠里的包间里,林晚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坤叔”——一个穿着黑色对襟盘扣衫、身材干瘦、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翡翠扳指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不像帮会大佬,更像一个退休的中医。
但那双三角眼里偶尔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绝非善类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