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女看着自己的孩子,看着他那渴望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别过头去。
那小男孩像是得到了许可,一把抓过面包,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太急了,噎得直翻白眼,但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林晚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顾强趁着这个机会,把塑料袋放在了那张脏兮兮的床上。
那妇女看到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
顾强又和那妇女说了几句泰语。
那妇女低着头,偶尔点头应一声,声音很低。
林晚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注意到那妇女的眼眶渐渐红了。
说完之后,顾强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沓五十万泰铢。
他把钱递到那妇女面前。
那妇女看到那沓钱,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嘴里说着一连串急促的泰语。
顾强没有缩回手,只是站在那里,举着那沓钱,又说了几句话。
话不多,但语气很坚定。
那妇女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沓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压抑而破碎。
她哭了很久,最终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沓钱。
她把钱紧紧地攥在胸前,弯下腰,朝顾强深深地鞠了一躬。
顾强侧身避开了她的鞠躬,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林晚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啃面包的小男孩,又看了一眼那个抱着钱哭泣的妇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那个小男孩的脑袋,指尖触碰到他毛茸茸的头发,那小男孩抬起头来,嘴里塞满了面包,冲她露出了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容。
林晚也笑了笑,随后跟着顾强走了出去。
巷子里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和远处摩托车驶过的轰鸣。
顾强走在她前面,步伐没有来时的那么沉重,但也没有轻松多少。
林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在翻涌。
但她没有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有些可以说,有些只能埋在心底。
走出巷子,回到车里,顾强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盯着那条破烂不堪的巷子,沉默了很久。
林晚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她知道,顾强有话要说。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顾强终于开口了。
“她男人……死在我手里!”
声音很低,不像是在对林晚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晚的身体微微一僵。
“是渔船上的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