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从小地方挣扎着走出来的人,都在生活的泥潭里摸爬滚打,都想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
只不过,她运气好一些,遇到了一些贵人,抓住了一些机会,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而秦野,走错了路,选错了方向,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林晚问。
“听说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改嫁了,后来就没了联系。父亲和后母还在四川老家,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应该还在读书。”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他从来不愿意多谈家里的事,我只知道秦野家大概在什么地方,但从来没去过。”
林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窗外,高速公路两旁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连绵的山脉。
她想起秦野临死前浑身是血、却还在努力挤出笑容的样子。
虽然只见过一面,虽然他是绑架顾承君的人,但林晚心里对秦野有一种说不清的敬佩。
那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一个到死都在还人情债的人。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两人边走边聊。
顾强说了很多他和秦野在部队时的趣事——
两个人如何在零下三十度的夜里偷偷煮泡面,如何在巡逻的路上比赛谁先爬上雪山垭口,如何在休假的时候跑到县城的小饭馆里喝酒喝到天亮。
林晚听着,时而微笑,时而沉默。
快到中午的时候,连日来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林晚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顾强察觉到副驾驶上的动静,侧头看了一眼。
看到林晚歪着头睡着了,他便不再说话,把车内的空调调高了一点,然后继续专注地开着车。
他的精力一向很好,开一天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剪影。
高速公路上的车流越来越少,只有他们这一辆车,载着一只骨灰罐和两个沉默的人,一路向西。
……
“林总,林总。”
林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掀开沉重的眼皮。
“到服务区了。”车窗外的顾强微微俯身,“快两点了,下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吗?”
经他提醒,林晚的肠胃才后知后觉传来一阵空落落的酸胀感。
推开车门,外界的热风瞬间灌了满身,吹散了车厢里的慵懒。
两人走进服务区的餐厅,店里灯光惨白晃眼,桌椅被无数人摩挲得发亮,空气中飘着重油重盐的饭菜香气,混杂着消毒水的淡味,市井又嘈杂。
两人没挑拣,随意点了两份简餐,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餐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有一男一女也准备进来吃饭。
他们随意看了看没几个人吃饭的餐厅,但他们扫过背对着门口、正低头吃面的林晚时,动作几乎同时僵住了。
然后,没有任何交流,两人像约好了一般,迅速转身,退出了餐厅,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