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点了点头:“也行。”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秦山正在灶台前忙活,灶膛里的火已经燃烧起来,映得他的脸红彤彤的。
“叔,你先别忙了!”
林晚站在厨房门口,
“这样……你先把你们当地专门办白事的人叫过来,我们一起把秦野的后事商量好。商量好了,我们下午就得走了。”
秦山剁鸡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林晚,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下了菜刀,点了点头。
他解下围裙,洗了洗手,走出厨房,跟林晚和顾强说了一声“你们等一下”,然后就出了门。
没过多久,秦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就是那种在村里专门操办红白喜事的“总管”。
几个人在堂屋里坐下来,开始商议秦野的后事。
老总管翻开一个笔记本,用一支圆珠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他问了一些问题——秦野的生辰八字、去世的时间、家里有哪些亲属、打算停灵几天、墓地选在哪里、要不要请道士做法事……
林晚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讨论那些繁琐的丧葬流程。
每一项都有讲究,每一项都要花钱。
她看着顾强认真地跟老总管商讨每一个细节,时不时问一句“这个多少钱”“那个够不够”,心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可靠得多。
事情商议了很久,最终把所有事项都确定了下来。
顾强当场支付了所有的费用,厚厚的一沓钱交到老总管手里,老总管数了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放心吧,都交给我来办”,然后收起笔记本,起身告辞了。
老总管走后,堂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秦山站在桌边,看着那只骨灰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又要往厨房走:“我去把鸡炖上,你们吃了饭再走。”
顾强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了秦山的胳膊:“秦爸,真的不用了。我们确实有事,今天不早了,还得赶路。下次,下次我再来看你。”
秦山被他拉住,挣脱不得,只好看了看外面的天光。
太阳已经偏西了,院子里柿子树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你们路上小心。”
顾强松开他的胳膊,
“秦爸,你留个卡号给我,以后每个月,我会给你寄些钱过来。”
秦山一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有手有脚的,自己能养活自己。你们年轻人挣钱也不容易,别往我这里花了。”
“爸!”顾强看着他,“秦野是我生死兄弟。今天我叫你一声爸,就是希望你能把我当你的儿子。你要拒绝我,就是不想认我。”
秦山愣住了。
他看着顾强那双认真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里屋,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顾强。
顾强接过卡,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把卡还给了秦山:“好,我记住了。”
秦山接过卡,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告别的时候,秦山把他们送到院门口。
他站在那棵柿子树下,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顾强摆了摆手,发动了车子,缓缓调头。
车子刚调过头,就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从村口的方向骑来。
男孩一个刹车停在了路边,看到顾强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趴在车窗上,看着车内精致的内饰,脸上满是惊奇和羡慕:“大哥!这奔驰真是你开来的呀?”
顾强看着男孩那张和秦野如此相似的脸,心里又涌起一股酸涩。
他拿纸写了个电话,递给男孩:“哥哥今天有事,不能给你讲当兵的事了。这是哥哥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男孩接过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校服口袋里。
“那哥哥你叫什么?”
“……我叫顾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