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闭了嘴,脖颈一缩,老老实实挪到方毅背后去。
……
众人顺着洞穴向内走了片刻,预料中的光景果然出现在眼前。
一道地下水流拦住了去路。
河面不算宽阔,约两三米模样。潺潺水声在密闭的岩洞中听来分外清楚。
水流舒缓地向前蔓延,却分明是活水。
两侧石壁之上,零星悬挂着些蛇类蜕下的旧皮。
这些痕迹无疑验证了罗教授早先的判断:那条黑色巨蟒应当就在邻近某处潜伏休眠,依靠这条水源与水中的生物存活。
不必几位学者吩咐,考古院的人已经默契地搬着仪器上前,开始检验水的成分。
方毅一行静静站在旁边看着。
他还未定神观察多久,身旁那个叫赵狗蛋的又凑了过来。
这回那人几乎贴到他耳边说话,压着嗓音,可那声响偏偏能让周围几人都听清。
“大哥,天下倒斗的本是一家。不论您拜的是哪一路祖师,说到底咱们吃的都是同一碗饭。”
“眼下咱们几个落了难,要是回到上头,肯定得被抓进去蹲号子。”
“您看在大家都是刨土讨生活的,手上沾的都是地底的灰,拉兄弟们一把吧。”
方毅没有作声。
此刻他有些后悔。
刚才怎么就没顺手往这蠢材脑门上来一记。
这人是不是少根弦?
求人就求人,声音倒像唯恐别人听不到似的。
被他这么胡乱一攀扯,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他们“同路人”。
没看见旁边罗教授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微妙?怕是已经认定他也是干这行的。
这下还怎么解释?
难怪这些年九门越发衰微,不仅祖传的手艺和物件丢的丢、散的散,也没见做成什么正经事。
原来里头尽是这种蠢材。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后脑上。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们一个都别想跑,等回到地上,我亲自把你们送进去!”
方毅干脆的拒绝让赵狗蛋整张脸皱成一团,耷拉着脑袋退到一旁。
而此刻,方毅与赵狗蛋这番对话,早已被直播间的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屏幕上顿时涌过一片喧闹。
“笑裂了!好一个自家人!方毅这盗墓的身份没跑了!”
“绝了,这伙挖坟的当场认亲呐。”
“这下全懂了,难怪方毅几下就能打死那黑蟒,根源还是因为他做这一行。”
“我笑得肚子疼,方毅辛苦遮掩半天,眼看就要糊弄过去了,结果碰上这么个坑货,全给捅出来了。”
“方毅,别藏了,趁还没被举报赶紧去自首,说不定能少关两年。”
“我正在按刑侦局的号码,兄弟们说我做得对不对?”
“正道的光照大地啊!”
……
这突如其来的风波让方毅太阳穴直跳。
一旁从头听到尾的罗教授等人,此刻嘴角不住地轻颤,脸上神色变了又变。
显然憋笑憋得难受。
若方毅真是盗墓的,今天可真叫这赵狗蛋害惨了。
好在几名检测水质的工作人员小跑着回来报告,打破了方毅眼前的尴尬。
几位学者围在仪器旁,屏幕的微光映亮他们专注的脸。
“初步分析表明。”操作人员抬起头,“这条地下暗河的水质基本安全,有害成分含量极低。”
另一组勘探者从阴影中走出来,衣角还滴着水:“上游是封闭的岩壁。但往下游走,河道逐渐变宽,深处像是有空间。”
这句话像投入静潭的石子,在每个人眼里激起波纹。
有通道,就意味着前路未绝。
先前的推测得到了印证。
顺着地下水脉的走向继续深入,便能抵达最终的目的地,那座属于王莽的衣冠冢。
想到或许很快就能站在那座尘封的陵墓前,从时间的残骸里拾起断裂的线索,还原被岁月吞没的真相,罗教授和几位同行的老者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队伍只短暂停留了片刻,便再次集结,朝着暗河下游的方向移动。
……
不知是自然伟力雕琢的洞窟,还是当年建造陵寝时人工开拓的地下空间,沿河向下的甬道出乎意料地宽阔,足够三四个人并排行走。
潺潺水声持续在耳畔响着,空气中饱含的湿润凉意,稍稍缓解了考古队员们长时间身处地下的窒闷感。
大约行进了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