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翻那个黑布包袱,瓷瓶里装的解毒丸,每人吞一颗!”
生死关头,两路人马又一次携起手来应付眼前的绝境。
管行李的人急忙翻找起来,很快摸出了老叔说的瓷瓶。
药丸分到每人掌中。老叔仰脖咽下自己那颗,同时含混不清地对罗教授那队人念叨。
“要命的时候,到底还得靠我们九门祖传的法子。”
“你们研究所的器物是精巧,可撞上这种地底老坑里的祸患,土法子往往更管用。”
“要是这回靠这丸药救了大伙,往后可别再提押我们回去受审的话了。”
老叔对自家炼制的丹药信心满满,像已经瞧见这土方丸药起效、众人得救的场面。
等所有人都吞下药丸,静待片刻,恐慌却再一次弥漫开来。
情形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更糟了。
原先只是腰腿失去知觉,此刻麻木感已蔓延到胸口。
照这势头,用不了一会儿,毒素便会攻入心脉,或是直冲头顶!
九门的解毒丸同样毫无用处,甚至比不上研究所配制的药水。
毕竟两者都没能生效,而药水至少容易下咽,还带点微甘。这丸药却像泥块似的,又涩又噎人。
……
接连几声闷响,队伍里不断有人瘫软在地。
毒性彻底发作了。
倒下的人与最早中毒的赵狗蛋情形相似,脸上罩着一层青黑。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
他们的脸孔正不受控制地扭曲,嘴角歪向一边,唾液沿着下巴往下淌。
还能勉强站着的,只剩寥寥几个。
看那摇晃的模样,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考古队带来的医生费力地转动眼珠,瞪向老叔那边,舌头像打了结,声音断断续续挤出来:
“你们九门……祖传的土药……不是说专克古墓里的毒吗?怎么……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站着的人连舌头都硬了,说话只能一字一顿往外蹦。
老叔听了,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都这时候了……谁也别笑谁。”
“你们研究所那些宝贝机器……下墓前不是吹得神乎其神吗?说什么高科技……少不了。”
“怎么连花里有毒……都测不出来?害得大家……全栽在这儿。”
罗教授几人脸上发烫,张了张嘴,却接不上话。
问题确实出在那台检测仪器上。它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以至于众人放心地摘了防护,甚至有人还凑近深深吸了几口气。
否则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咚!”
又是一声闷响,罗教授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砸向地面。
后脑撞上石砖的瞬间,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完了。
机器终究靠不住,把命交给那些铁疙瘩,实在太冒险了。
要是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向所里打报告,必须改进设备,研制更可靠的防护手段。
可惜,这些念头都成了空想。
此刻所有人都瘫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只能静静感受生命力从体内一点点流失。
他们千辛万苦闯过巨蟒把守的通道来到这里,却没想到会败在一阵香气上。
罗教授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扭过头,望向方毅刚才站的位置。
只一眼。
他呼吸骤然停住,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方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倒下,也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他依旧站在原地,脸色平静如常。
罗教授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怎么可能?
为什么只有他没事?!
……
阴冷的墓道里躺满了人。
历史研究所的学者、工作人员,还有九门那些盗墓的,一个都没逃掉。
他们像被看不见的手推倒的草人,瘫在冰冷的石地上抽搐痉挛,模样狼狈不堪。
平日里受人敬重的老专家们此刻形象全无。可谁也顾不上体面,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连咽口水都做不到,更别说保住性命了。
那些白色小花散发出的香气,毒性之猛烈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虽然不是沾上就死的剧毒,给了众人服药的时间。但正是这份“不致命”,才更让人绝望。
考古队带来的精密仪器没有提前预警,准备好的解毒药丸全都像糖豆一样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