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有可能。毕竟他说的都是自己亲身……”
一阵喧腾过后,方毅将那支千年犀角塞回鼓胀的背包。
众人的注意力,又被拉回眼前这条幽深漆黑的甬道。
两侧,那些雪白的小花依旧在轻轻晃动,样子柔弱无辜,像从未沾过半点血腥。
可所有人脊背上,都悄悄爬过一丝冷意。
这东西,太要命了。
看着毫无危险,伸手就能掐断。
可就是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淡香,便能无声无息取人性命,叫人无从察觉,更无力抵挡。
天生地长之物,果然都不可小看。
谁也不知道那温顺表皮底下,藏着怎样见血封喉的杀机。
罗教授盯着不远处石道边那几丛静静开着的小花,眉心拧得死紧。
他侧过脸,压低声音问方毅:“要是现在再靠近这些邪门的花,吸了香气,还会不会中毒?”
方毅摇了摇头,口气很确定:“刚才吸进去的解毒气息,至少能管一个时辰,这花香伤不了人。”
听到这话,罗教授绷紧的肩膀才稍稍松了松。
一个时辰,够用了。
他没再耽搁,立刻指挥人手,把墓道两边所有的白花全部挖出,务必清理干净每一段根须,不留半粒种。
随后,用特制的密封容器仔细装好,准备带回实验室再作研究。
经历这一回生死关头的挣扎,九门那几个在地下讨生活的人与考古队之间的紧绷感,松动了一丁点。
至少,原先持枪看守的士兵,手上攥着的绳索不再勒得那么狠,没再死死捆住他们的腕子。
自然,他们贴身带的那些掘土开棺的器具,照旧由考古队的人统一收着。
防的就是这些钻地打洞的家伙,找到空子就消失不见。
“呲。”
罗教授套着结实的橡胶手套,从石缝里使劲薅出一小丛开着白瓣的植物。
他盯着手里那株完好无损的花,又看了看墓道两边那些长得虽不算齐整、却隐隐透着某种排列规律的花丛生长处,半晌没出声。
过了好一阵,他才突然抬手,重重抹了把额头,转向身旁几位同样神色沉重的同行,压低了嗓子:
“咱们先前,怕是漏掉了一处关键。瞧这些花生长的位置……”
墓道深处,几束电筒光晃来晃去,照得石壁上湿漉漉的青苔泛出冷幽幽的颜色。
罗教授用指节顶了顶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在封闭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楚:“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东西,肯定是修墓人故意栽下的。”
他停了一停,目光扫过脚边那片在昏暗中泛着惨淡微光的花簇:“这绝不是拿来给死人装饰宅院的。”
旁边几位戴着防护帽的学者纷纷点头。
一位头发灰白、姓刘的老研究员重重吁出口气,额间的皱纹拧得更深:“按常理想都晓得不对劲,怎么所里那些精密仪器反倒不灵了?非但没示警,还把我们往歪路上引,差点把命搭在这儿。”
他摇着头:“回去我马上打报告,那批设备必须送回厂里,不彻底更新换代,绝不能带进现场。”
罗教授听了,示意助手把之前用的检测仪拿过来。
他翻来覆去查看外壳上每一处接缝与屏幕,眉头始终紧锁:“出发之前,总院的吴所长亲口向我担保,这是最新一代。”
他的指关节敲了敲金属外壳:“上万次测试,常见的有害成分都能识别,性能不该差成这样。”
就在众人对着仪器沉吟不解的时候,方毅已经走到了正在清理花株的工作人员旁边。
他蹲下身,接过一株刚被铲起的白花,手指拨开层层叠叠的花瓣,凑近端详片刻,又轻轻闻了闻。
随后他转过身,朝罗教授他们的方向抬起眼睛。
“也许仪器并没有出错。”他的话音平稳,在墓道里荡开细微的回响,“这些花本身并没有毒。”
几位教授同时愣住,目光齐刷刷投向方毅,脸上全是困惑。
罗教授往前踏了半步:“如果花没有毒,我们中毒的根源是什么?难道两边这些白花只是幌子?”
他环视四周,手电光划过脚下青砖与两侧斑驳的墓墙:“可这里的一切,砖石、墙壁、空气,除了这股香味,和之前走过的路段没什么两样。”
这番话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聚焦在方毅身上。
方毅举起手中那株细弱的植物,另一只手在半空虚划了几下:“我们中毒肯定和它有关,但关键不在气味本身。”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字都清晰落地:“毒素来源于混合反应。”
罗教授眼神骤然一紧,像抓住了飘忽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