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付了两句,把话头往罗教授那边带。
此刻,直播镜头正将这一幕毫无保留地传向外界。
屏幕前的观众早已笑成一片。
层层叠叠的“哈哈哈”占满了弹幕区,几乎遮住画面。
“几位老先生太逗了,你们快看方所长的脸色。”
“这说明罗教授他们眼光毒,既肯定节目质量,也懂里面的门道。”
“早就说了,方先生拍的哪里是节目,根本就是亲身经历,偏有人不信。”
“现在谁都明白了,方老师这身份是洗不掉了,摆明了就是地下的行家。”
“那期节目我也看过,当时还想,世上哪有那么奇怪的伞,肯定是编的。现在懂了,是我见识浅,被表面骗了,没认出真本事。”
“朋友,千万别拿自己那点有限的见识,去揣测一位传奇人物的底子。”
“说真的,这伞确实不寻常,伞面比防弹板还硬,里头结构比精密仪器更复杂,比方老师早先用的那把金属伞,强了不止一点。”
“那把旧伞只能挡挡,用处单一,和眼前这把没得比。”
“是这样。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好东西,方老师到底从哪儿弄来的?我也想弄两件。”
“别做梦了,这都是人家祖传的物件,哪是钱能买到的?”
“这下好了,方老师又藏不住了……”
“求个同款伞,价钱好商量。”
“醒醒,人家那是传家宝。”
……
同一时刻,另一处地方。
龙国某地,隐蔽的据点里。
几十号人围在一块巨大的屏幕前,眼睛紧盯着上面的影像。
“三叔,您不是把《地下探秘》全系列都存了吗?翻来覆去看了这么多遍,摸出点门道没有?”
这群人正是九门里的。
早先进那处古迹时,正好和考古队撞个正着,被随行的护卫人员当场按住。
离开那座古墓后,他们设法与同伙汇合,随即躲到了这里。
对于考古队近来大力宣扬的曹公墓勘探,这些人确实半点念头都没有。
暂时避风头只是其一。
更关键的是,正如方毅所说,他们这几支都有严苛的祖训,绝不踏进曹公墓范围半步。
所以,即便眼下墓里没有公家的人守着,甚至大门敞开,他们也绝不会伸一只脚进去。
不过,不进去归不进去,直播却不能不看,谁都好奇那座墓里究竟埋着什么。
听到旁边人的问话,被叫做“三叔”的中年汉子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我跟得慢,那位姓罗的老教授都看到第十期了,我才看到第五期。”
发问的年轻人立刻急了:“您得抓紧啊!”
“大伙还指望您从里头学点新招,把咱们九门的本事整体提一提,往后行动也能少失手。”
对于这番催促,中年汉子并没恼,反而认真地点头。
他把手边的茶杯推开,身子往前探了探。
“放心,我看得虽慢,该学的都记在心里了。”
赵家几位年长者聚在显示器前,将最近两期节目内容来回看了数次。
有人用手指摩挲着下颌,喉间压出一声低沉的吐息。
“说实在的,单是这两期展现的东西,就够我们钻研许多年了。”
“墓里那些机关布置,许多连称谓都未曾知晓,更不必提那些形制诡谲的器物。”
“家里祖上传下来的那些手法,和人家亮出来的场面一比,简直像孩童嬉戏。”
“看方先生那气度,那才叫真本事。”
如今九门里谈起方毅,话音里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早年随口叫的“那姓方的”早已消失,如今开口闭口皆是“方先生”。
老叔刚将茶盏搁下,旁边的赵狗蛋便抿了抿嘴,眼睛仍盯着发光的屏幕。
“要我说,方先生这人有能耐,气量也开阔。肚里不知收着多少绝技,竟愿意摊开给外人看。这是在给咱们这行当立标杆。可惜咱们眼界窄,先前把金玉当作废铁。”
这话引得屋内一片附和,有人抬手拍了拍膝盖。
“正是!心里坦荡才敢这般敞亮,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现在开始学也不晚。明日就让账房拨款,每人配一块能看节目的平板,把《盗墓有约》里的门道吃透。”
……
此事议定,众人的目光又黏回屏幕上。
画面里方毅垂手而立,眉目间寻不出一丝紧绷。
赵狗蛋凝视良久,忽然转头看向老叔。
“您说方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历?咱们家经手过那么多地下活计,可曾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
老叔静默许久,才出声:“曹孟德的墓他都敢进,神色纹丝不动,肯定不是咱们搬山卸岭这几脉的人。”
“况且咱们这几家,也养不出这样的人物。”
“但有一点不会错,他绝对是吃这碗饭的。先前那面罗盘、那身甲胄,还有这次撑开的伞,件件都是冲着墓里凶险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