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有没有带爆破装备?能炸断它的手脚,至少能暂时缓一缓它的攻势。”
张队长苦笑着摇头。
“教授,咱们这趟哪可能带那种东西?真有的话我早用了,何必等到现在。”
罗教授长长吐出一口气。
张队长会这么答,他在开口之前就料到了。
那种特殊装备本就属于严格管控的范围,是能造成大规模破坏的东西。
上级对这类物资管得极严。
况且他们下墓勘探,平常哪用得上那种东西,更别说威力更大的型号了。
就连重型枪械也是经过上次事件后才特别批准的,否则同样配不上。
所以平心而论,想弄到两枚那种爆破装置,比登天还难。
罗教授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手掌撑着墙壁,望向不远处那尊正在逼近的石像,声音很轻,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跟所有人解释。
“咱们漏了一桩要紧事。它到底是石料雕成的物件。”
“不管因为什么活转过来,甚至能迈步走路,里面还是岩块。”
“子弹打穿它的眼窝或许能留下破损,却没法让它觉得半点疼。”
“照这么耗下去,除非能拆了它的胳膊腿脚,否则这尊石人绝不会停步。”
罗教授语速急促。
听见这话的人心头都紧了紧,脸色相继凝重起来。
要让这怪物缺胳膊少腿,谈何容易。
要么得有能炸开山岩的烈性家伙,要么得有利刃,一刀斩断那坚硬的躯干。
可眼下考古队卡在两头皆空的境地,整支队伍里找不出半点能制住这巨物的法子。
寂静在墓道里漫开片刻。
旁边的张队长还是伸手扯了扯罗教授的衣袖,朝众人道:“大伙先继续撤,法子路上再琢磨。”
“按这石像追来的势头,咱们不能在原地久留。万一被那对短戟逼到墙角,可就真没路走了!”
众人猛地回神,再度拔腿向前奔去。
约莫一刻钟过去。
沉重的喘气声在甬道里起伏回荡。
“教授,我实在跑不动了……两条腿沉得像坠了铁块。”
“教授,我也撑不住了,胸口堵得慌……”
好些队员已经没法维持奔跑,不得不停在原地。
有人弯下腰用手撑着膝头,有人背贴墙壁勉强站着,甚至有人连挺直腰杆都费劲。
这不是一两个人的状况。
除开几名体格强健的士兵,其余人都露出了疲态。
倒不是他们平日疏于锻炼,常年在古墓里活动,脚力本就不弱。
可眼下的消耗实在超出了限度。
要是慢走,别说一刻钟,半个时辰也能撑住。
可现实哪容他们放慢?
那尊高大的石像始终攥着双戟,在后头紧追不舍。
只要他们脚步稍缓,或在某处多停片刻,石像便会迈开沉甸甸的步子冲来。
此刻许多人心里猜想,这石像或许真藏着某种活物般的灵性。
他们集体移动时,它找不到明确目标,便静止不动。
可一旦有人停下,闷雷似的踏步声便再度响起,咚咚地逼近。
望着那朝人群直冲而来的石像,罗教授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褪尽了。
先前队员们汇报时的感受,此刻他真切尝到了。两腿发软,胳膊打颤,连站稳都勉强。
平日总说自己身子骨硬朗,瞧着和年轻人没两样,可到底已是年过七旬的人。
那些正当壮年的队员都已跑得气喘如牛、脚步踉跄,他又能好到哪儿去?
若不是身旁的张队长伸手架着,后背又抵住了石壁,他恐怕早就滑坐在地。
所以,当那尊唤作典韦的石像挟着骇人声势冲来时,罗教授的心彻底沉到了底。
跑不动,躲不开,浑身脱力的他们简直成了竖在道旁的靶子。
更麻烦的是,这石头怪物不知疼痛,任你刀砍枪击都像搔痒,根本阻不住它半步。
罗教授嘴角浮起一丝苦味。
这局面简直无路可走。自己这边挨不下一击,对面却无视所有招数。
这哪是较量?分明是要蛮。
石像的步子没有半分凝滞,依旧朝着人群碾压而来。
众人已筋疲力尽,可这尊石雕的怪物,内部不知由什么推动,究竟算不算活物。
至少比气力和持久,在场的每一位,研究员、队员、护卫,都远远不及它。
“轰!”
爆响炸开的瞬间,那身影已扑到面前,手中短戟横挥而来。
空气被割裂的尖啸让人后颈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