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得住两三种,又如何防得住所有?
蚁群尚能噬尽巨象,何况他们此刻本就处于人员短缺、力量薄弱的困境。
弹药储备有限,并非每人都能充足配给。一旦袭击者的数量激增,子弹消耗的速度只怕远远跟不上需求。
而上述所有思绪,实则仅发生在两三秒之内。
待众人从震骇中醒神,队伍里的医护员早已冲上前去,手法迅捷地为那名士兵的右臂进行包扎处理。
士兵移开一直紧捂伤处的左手,一道狭长的创口彻底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嘶……”
不知是谁倒抽一口凉气,那声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膜。
研究所有人员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丝毫不足为奇。
因为包括罗教授在内,所有目睹士兵右臂上那道伤口的人,都生出相同的感受。
头皮阵阵发麻。
周身的寒毛倒竖而起,像那道创伤是划在自己身上。
士兵肌肉坚实的右臂表面,一道长度超过二十厘米的裂口狰狞地绽开。
两侧皮肉被利刃般的力量割开后向外翻卷,中间裸露出鲜红的肌体组织。
正是这惨烈而骇人的创伤,让所有人胸腔发紧,脊背窜过寒意。
那伤口如同被薄刃精准切开一般。
战士手臂上残留的痕迹,足以说明那片植物叶子有多锋利。
鲜血正从创口末端不断渗出,一枚青翠的叶片深深嵌在血肉之中。
它像是在划开皮肉后耗尽了冲势,最终卡在了伤口深处。
医护兵用绷带紧紧压住伤处止血,同时小心地把那片叶子取出,递到罗教授与张队长面前。
罗教授套上手套,用指尖轻轻捏起叶片。
他仔细端详了几秒,神情逐渐凝重,转头看向身旁几位老学者和部队负责人时,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叶子……我们是不是之前遇到过?”
“像刀一样的竹叶。”
“现在可以确定了,确实有第二种植物在攻击我们,而且它的杀伤力相当惊人。”
“原本柔软易折的竹叶,不知是因为植物本身特殊,还是被赋予了某种动力,竟然能割开人体皮肤,造成这样深的创伤。”
罗教授说到这里,喉头动了动,脸色又沉了几分。
情况变得更复杂了。
队伍不得不面对另一种怪异植物,原本就紧张的防线和人手,现在必须分心防备另一个方向的威胁。
再多几处这样的伤口,恐怕等不到吸血藤蔓来抽干血液,人就会先因为失血过多而倒下。
更麻烦的是,叶片造成的损伤会直接削弱外围队员的作战状态。
右臂被划开这么长一道口子,扣动扳机时枪械的后坐力会撕裂伤口,带来剧痛,甚至可能让人连扣下扳机的力气都没有。
这无疑是个严重的隐患。随行的士兵是队伍反击的依靠。
如果受伤的人增多,火力输出就会急剧下降,此消彼长之下,整支考古队很难支撑下去。
几人心里念头急转,空气中再次响起撕裂般的尖啸。
嗤!
嗤!
嗤!
这一次不再是单独一片竹叶了。
密密麻麻的叶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像要把所有人覆盖在内。
“全体压低身体,减少暴露面积!用衣服或背包护住头部和脸部,尽量用这些东西格挡!”
张队长在军中历练多年,经验丰富。
他的命令一下,众人迅速俯身,要么脱下外套,要么举起背囊,挡在头顶。
只要不直接划伤皮肉,衣物和背包破了也就破了。
嗖!
嗖!
嗖!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过后,紧接着是利刃割开布料、扎进装备的嘶响。
竹叶打在防爆盾表面,不时发出沉重的“咚咚”撞击声。
这种情形下没人敢轻易还击,所有人都蜷缩着身体。
那些飞射而来的叶片绝非玩笑,一旦碰上就是皮开肉绽、鲜血涌出,瞬间就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望着漫天飞舞的叶刃,罗教授等人脸色发白,心头一阵阵发紧。
这场面太过骇人,如果防护稍有疏忽,全身就会被扎得像刺猬一样飙血,到那时谁也救不回来。
原本持枪警戒外围的士兵也停止了射击。
眼下发射竹叶的本体根本看不见踪影,想反击也无从瞄准,只能被动承受。
与其暴露在铺天盖地的叶雨之中,不如牢牢守住眼下这狭小的安全区域。
也许撑过这一阵锋刃之雨,就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