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短促如刀。
一名队员擦燃火机往地上一掷。
其余人拼了命朝通道口狂奔。
几个背重包的慌忙甩掉行李。命都要没了,这些蛇总不会去咬那些铁疙瘩。
药粉遇火即燃。
通道里腾起呛人的雄黄烟,辣得人眼泪直流,好几个队员边跑边咳。
但这都不重要。
只要能拦住地上那些东西,再难受也得忍。
可冲出十几步后,有人回头瞥了一眼,心顿时沉了下去。
满地的蛇影丝毫未停,依旧贴着地面疾窜。那层黄烟对它们来说,只是一团普通雾气。这些蛇,恐怕根本不是平常见过的种类。
这下糟了。
药粉没能拦住蛇群。
原本指望靠它争取一点时间拉开距离,现在看来这念头彻底落了空。
两条腿的人怎么可能跑得过这些贴地飞窜的东西。
若是在开阔地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这条地下甬道正变得越来越窄,两侧石壁不断向内收拢,前方那段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窄道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一旦进入那里,磕碰避让必然拖慢速度。
到那时……恐怕谁都逃不过蛇吻。
整支队伍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蛇群与人之间的距离正在急速缩短,先前还隔着七八米远,转眼间已不到五步。
嘶嘶的声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贴近,几乎擦着耳廓往后颈钻。那些分叉的信子,好像已经触到了皮肤。
罗教授听见身后队员们粗重凌乱的呼吸,每个人都在拼命迈步,却怎么也甩不脱那片越追越近的鳞片浪潮。
不是不想快,而是这狭窄的通道束缚了手脚。
左右石壁逼人,奔跑时手臂稍一伸展就会撞上冰冷坚硬的墙面,反而踉跄减速。
着急也没有用,只能维持着这样局促的节奏往前挪。
“教授,这驱蛇药……是不是有问题?”
一名队员哑着嗓子喊。
罗教授抹掉额头的汗,扭头向后望去,蛇群在弥漫的尘烟中穿梭自如,不见半分退缩。
他喉咙发干:“不会……队里配的药粉,向来是院里最上心的方子,材料都用最好的。”
“以前下过那么多墓,从没出过岔子。”
“恐怕不是药的问题……是这些蛇本身不对劲。”
“它们能在封闭几百年的地方活到现在,本来就不是常理能解释的东西。”
队员们听了心里一沉。
是啊,这座遗迹至少沉寂了几百年。林子里那些植物能沉睡至今还算可以理解,可蛇呢?
冷血生灵竟也能熬过如此漫长的光阴,在人到来时骤然苏醒。
如果真是这样,那它们不怕雄黄,反倒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罗教授身前不远,刘教授狠狠一甩胳膊,低声骂了几句。
“回去非得找研究院那帮人算账不可,这叫什么驱虫药?碰上稍微凶一点的蛇虫鼠蚁就半点用都没有!”
“之前在汉惠陵,那些样子古怪的蝎子是这样,现在这些毒蛇又是这样。”
“就不能把药粉升级换代,弄点真正顶用的东西吗?”
刘专家嘴上虽然这么抱怨,其实谁都明白,这不过是绝境里苦中作乐的牢骚。
眼下最要紧的并非药粉管不管用,而是他们究竟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要是真能离开这座桃花源遗迹,那自然一切好说,皆大欢喜。
可眼下满地扭曲的蛇影越逼越近,要不了多久便会蜂拥而上,将他们这几十号人逐一吞没。
单看这些蛇怪异的外形,就知道它们齿尖所带的毒性绝非寻常。只怕稍被咬中,便会黑气缠身,顷刻毙命。
而眼前蛇群何止千百条。一旦距离拉近,对付他们这些人简直易如反掌。
到那时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又何谈什么回去不回去。
蛇群一寸寸逼近,压在众人心头的恐惧也越来越沉。
队伍末尾的几名士兵侧过身子,把枪口对准后方。
“突突突……”
“突突突……”
扳机扣动,火舌喷吐的爆响瞬间贯穿整条通道。
密集的弹雨从枪管中倾泻而出,不少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子弹呼啸着扎进翻涌的蛇阵,绽开一朵朵污浊的血雾。
几条蛇的躯体应声碎裂,发出尖利的嘶叫。
但这毫无作用。
倒下的那点数目,与眼前黑压压的蛇群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它们甚至没能让那片涌动的黑色迟滞半分。
枪火落入蛇海,就像细沙掉进深水,只漾开几圈微弱的波纹,转瞬便消失无踪。
粗重的喘息声在通道里回荡。
“队长!子弹挡不住!根本拦不下!”
“现在怎么走?”
后方传来的喊声让张队长面容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