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往你身上丢东西已经算给面子了，还想着有人给你叫好？”
周泰不肯放弃：“那刚才的掌声给谁的？”
“哦，你说那个啊。”
“领队的看场面太冷，直接给大家露了一手标准的一字马。”
儿子说完，转身就朝队伍前头跑。
周泰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重复那三个字：“一字马？”
已经跑出一段的儿子回头喊：“爸，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跟上啊！”
“嗯，来了。”
周泰低低应了一声，抬脚追上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没人显倦，个个眼睛发亮。
哄笑忽然炸开，有人笑得按住肚子弯下腰。
“真没料到，那位领队还有这本事！”
“别光看着呀，我这就给大家表演个一字马瞧瞧！”
“像，真像，分毫不差！”
“只有我在认真听讲吗……那位研究海洋生物的教授，讲的其实很有道理。”
“快来看，这儿躲着个认真听讲的！”
“不会吧？真有人去听那位海洋生物专家的长篇大论？”
“你要是没听，怎么把他那串名号记得这么清楚？”
“好吧，我承认，我也仔细听了，原来我也是个偷偷用功的人！”
关于那只巨兽怎么吸气，众人心里大概有了个朦胧的猜想。
总之就那么个过程。
而它呼气的场面，此刻正毫无遮掩地摆在每个人眼前。
考古队员原本还在争哪种劈叉姿势更好看，脚下的细微震动把谈笑打断了。
紧接着，一道绵长的气流从巨兽头颅前方吐了出来。
惊诧声中，所有人定睛看去。
那庞然大物身躯两侧不知何时开了两个巨大的气孔，乳白色的气体正源源不断往外喷。
两股气流彼此缠绕、融合，慢慢拧成一股旋转的涡流。
漩涡越转越快，势头半点不减，转眼立成一道小型风柱。
大家顿时明白，那席卷一切的狂风是打哪来的了。
巨兽所在之处气压高，生成的小旋风便朝沉船那头的低气压地带挪。
一路过去气压不断挤压，风的力量持续加强，移得也越来越快。
所以考古队在老远的地方，才会觉得那风来得又猛又急。
真靠近巨兽之后，风力还在涨，推进的架势反倒没先前那么吓人了。
亲眼看完狂风成型，众人心里又激动又发愁。
激动的是憋了许久的谜题总算有了答案；发愁的是这么凶的风，回去的路怎么走？难不成每回都得指望方毅出面？
这问题刚冒出来，罗教授和方毅同时摇头。
“现在还不是想回去的时候。”方毅说，“眼前有更要紧的事。”
“什么事？”
方毅抬手一指：“看那儿！”
所有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投过去，随即全怔住了。
就在那里，一柄剑深深刺入巨兽的身体。
剑身透着深海一样的暗蓝，刃口流动着凛冽的寒光。
剑柄是春秋战国常见的圆柄样式，古朴威严，历经千年没半点锈蚀。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绝不是寻常之物。
剑锋没入巨兽躯体边缘，暗红的浆液正慢慢往外渗。
人群静默相望，喉间像被什么东西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嗒、嗒、嗒……”
没等旁人反应，罗教授已经迈步向前。
他双目空洞，神情恍惚，径直走到古剑前，伸手握住了剑柄。
“滋啦！”
刺响炸开，罗教授身子一软，往前栽。
方毅抛下手里物件，双臂疾探，稳稳接住那道坠落的身影。
他揽着人往后撤步，同时转头喝止要上前帮忙的军官和其余人。
“退后！离这柄剑远点！”方毅声线凌厉。
不用解释，眼前这诡谲景象已经让所有人迅速后撤。
方毅半扶半拖着罗教授，随众人往后退。
就在这时，脚下的巨兽骤然苏醒。
它只是微微一颤，整片空间便跟着震。
众人像坠进汹涌波涛，脚下再没个稳当处，接连踉跄跌倒。
慌乱里只能抓住脊背上嶙峋的凸起，指节扣死，不敢松。
方毅的处境更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