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之下，竟蹦出了外国话。
方毅顺口接道：“……慢着，我怎么也说起英文了？”
他清了清嗓子，嗓音有些发干：“我们在海底待得太久了，一直盯着那头庞然大物，更要紧的是，我们都接近过它。它的精神渗透，早就钻进了我们的意识里。”
“各位不妨想想，自己此刻的模样和刚到这里时比，是不是判若两人？许多本来绝不可能做的事，是不是都做了出来？”
四周静下来，人们各自沉进回想。
过了相当一阵。
“啪。”一声清脆的拍击。
周泰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喊道：“怪不得！我怎么会把我和我儿子在一支考察队的事捅出去？原本还打算藏着，紧要关头再……原来早就让那东西侵染了！”
他脸上刻满懊恼和颓丧。
旁边的人听了，一时不知该摆什么表情。
这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周泰还想再出声，那位张队长立刻抬起手里的器械，目光冰冷地扫过去。
周泰喉头一窒，把话咽了回去。
张队长这才移开视线，转向方毅：“方先生，照您这么说，这跟我们非得去动剑有什么关联？我们离它远点不就行了？”
罗教授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关联极深！”
“我们不去把那柄剑取出来，这种被扭曲的心性就会一直附在我们身上，甩不掉，也治不好！”
“唯有让剑被取出，让巨兽重得自由，它释放的精神冲击才会发生转变。到那时候，我们才能趁隙挡住盘踞在脑子里的影响。”
众人脸上仍旧布满困惑，显然没全听懂。
方毅见状，长吁一口气，换了个说法：“我们可以把巨兽这种精神侵蚀，当成一种特别的声波。”
“眼下它被太阿剑镇在这儿，声波频率受着压制，发出的是低频振动，这种振动能搅乱人的神智。”
“等它脱开束缚，发出的声波会转成高频，一样能扰人心绪。”
“可这两种相反的振动一撞上，就会彼此抵消。到那个时刻，我们便能恢复如常。”
大家这才显出明白的神色。
“还是方先生讲得透彻，这么一说就懂了。”
“动剑！赶紧动剑！我也真想亲眼看看，传闻里的太阿剑到底有没有记载中那么厉害！”
“你们都听懂了？我怎么觉得就我没听明白……”
“别想那么多，动手就是！”
……
“那么……该由谁去动那柄剑？”
这话抛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沉吟下去，互相望着彼此，没一个人开口。
是啊，谁愿意去呢？
罗教授刚才神智彻底涣散，肢体完全失控。
这种情形下，真出了意外怎么应对？
罗教授长长呼出一口气，开口道：“既然如此，就由我再来一回。”
四周的人同时一震，接连开口劝。
“教授，这使不得！”
“您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身体绝无可能再承受第二回，还是换个人吧。”
“教授，您别再往前了，再去恐怕要出难以预料的险情。”
罗教授从鼻腔里重重喷出一声：“我不去，你们又没人敢去，那到底让谁去？”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陆续垂下视线。
他们固然把考古事业当命，面对传说里上古十大名剑之一的“太阿剑”，本该热血沸腾。
可明摆着的威胁就横在眼前，谁也不傻，自然没人抢着往险境里踏。
况且每个人心里，早就认定了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罗教授面容阴下去，神色显出不快。
他正要抬手点人，命对方上前取剑。
方毅的嗓音在凝滞的空气里响起来：“我来。”
始终绷紧神经的众人终于舒了口气。
当即有人跟着应和：“方先生愿意出面，那是最好不过！”
“关键时候，终究要靠方先生。”
“方先生出手，取剑必定顺利。”
“那是当然，我师父是什么人物！”
周泰的儿子昂起头，话音里透着十足的自豪。
罗教授伸手把他推到一边，拧紧眉头望向方毅：“你……真有把握？”
方毅唇角略抬，神情沉着，不容置疑：“罗教授不必忧虑，那东西发出的声响，还乱不了我的神志。”
罗教授仍旧迟疑，慢慢点了点头：“务必谨慎，稍有异样，马上退回。”
“明白。”方毅应声，随即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前方那柄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