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位是从哪儿看出‘可爱’两个字的?这种体魄分明该用‘恢弘’来形容才对。”
“可跟‘恢弘’也不太贴切……更像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异形鱼。”
“各位,话题偏了。我们不该争它的外表,该关注太阿剑的用途以及鲲鹏带来的后果吧?”
“回到正题,你们究竟怎么看鲲鹏?”
“你这个问题……借用方先生先前说过的话,还能怎么看?自然是通过屏幕看啊。”
“确实,谁敢真正直视它?万一不慎被它的精神力量侵蚀怎么办?没注意到方先生和罗教授他们刚才的举动都有些异样么?”
“大家能不能认真商议些紧要的事?”
“我们现在商议的正是紧要的事。”
“完了,我感觉大家也受波及了。”
不管直播间里的观众怎么偏,现场的罗教授一行人神智始终清明。
考古队员垂首想了片刻,护卫队长抬起眼问道:“罗教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啊,照着龟甲上的记录,我们要是拔剑,就会把鲲鹏放出来,为祸人间。这绝不能做。”
忧虑在空气里弥漫开。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众人转头,看见方毅立在侧旁,唇角噙着一点笑意:“诸位不必这么焦虑,事情远没有那般严重。”
“方先生有什么见解?”
“说起来,徐福他们的结局,不过是自己执念太重、自食其果罢了。”方毅语速平缓,“但我们不同。放出鲲鹏,于彼此都有好处。”
“第一,我们能借此恢复正常;第二,它如今已极度虚弱,不拔剑,恐怕也熬不了多久。一个活着的鲲鹏跟一个死去的鲲鹏,哪个更有探究的价值,不必我多说。”
“况且,即便此刻放了它,将来也未必没有再次制住它的时机……”
说到末尾,方毅的眼神里藏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众人相继颔首,心里都浮起相近的念头:这法子实在刁钻……却正对胃口。
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
最后还是由方毅去取那柄古剑。
方毅没推托,只出声提醒:“剑我可以再拔一次,诸位最好先瞧瞧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层罩住四方的蓝色光幕,竟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
低呼顿时四起。
谁都清楚那光幕要是彻底崩碎会怎样,海水会疯狂倒灌,眼下连一艘救生的小船都没有,更别说救生衣了。
一旦海水涌进来,谁都活不成。
“方才取剑时我就留意到了。”方毅解释道,“依我推断,这层蓝色屏障恐怕跟太阿剑有极深的关联。”
罗教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太阿剑不光镇住了鲲鹏,同时还撑着这层护罩?”
“我认为正是这样。”方毅继续往下说,“鲲鹏本是深海之底的生灵,驾驭水流对它来说易如反掌。倘若没有这层光幕隔着海水,它便能操纵暗流不停冲刷剑身,岁月一长,脱困是早晚的事。”
他停了停,又道:“徐福既然深知鲲鹏习性,设下禁锢时必然想得周全。所以太阿剑一面钉住鲲鹏身躯,一面也撑起了这重护罩。”
这番话让所有人脸色发白,目光再落到那柄古剑上时,已带上近乎灼热的渴求。
一柄剑竟能同时撑起这么大的光幕,还把巨兽锁了千年,其中那股超出常理的力量,若不是亲眼得见,绝没人敢信。
太过骇人,也太过离奇。
“去吧,方毅。”罗教授定了定神,朝青年点了点头,“我们会做好应对。”
在无数道交织的视线里,方毅再次用布团塞紧双耳,走向那柄插在巨兽脊背上的长剑。
周泰在后头压着嗓子嘀咕:“这差事我也能干啊……”
走在前头的林海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周泰立刻缩起脖子,再不敢出声。
方毅握住剑柄,用力往外拔。
流转着幽蓝光晕的剑身在光幕映照下泛出凛冽的寒芒。
那股俯瞰众生的威压又一次从持剑者周身漫开,但这回他没再玩笑,只抬手向众人打了个准备的手势。
大家慌忙在鲲鹏粗糙的脊背上找凸起的瘤结,死死抓住。
剑刃离开躯体的瞬间,脚下庞然巨物猛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