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绝不能叫他的名字。最好连他叫什么也彻底忘掉。”
方毅合了合眼,在心底反复叨念了几遍。
等他再睁眼时,脑海里忽然空了一瞬。
“慢着……这人叫什么来着?好像带个‘超’字?对了,是曹操!”
就这么一晃神的工夫,他竟真把给自己的暗示坐实了。
那人又挨了过来。
他眼巴巴瞅着方毅,声音里带着盼望:“方先生,您能再唤我一声名字么?”
“行啊。”方毅稍作停顿,开口道,“你叫……曹操,可是?”
这话引得周围人也回过神来。
“没错,头儿就是叫曹操!”
“和古书里那位同名同姓。”
“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咱们先前怎么都想不起呢?”
众人一时陷入沉吟。
但很快,他们的心思就被另一件事牵走了。
“周仓,你身上怎么回事?怎么黑得跟从炭窑里钻出来似的?”
周仓怯生生扫了方毅一眼,脸上掠过一丝后怕。
他低低应道:“是,让烟给熏的。”
四周的人都竖起了耳朵:“怎么熏的?仔细说说?”
周仓清了清喉咙:“都怨我师父,他醒得晚,离飞机起飞只剩个把钟头了。”
“我们开车往机场赶,半路碰上前头撞了车,道儿堵死了。”
说到这儿,周仓眼睛亮了起来,声调里压不住那股兴奋:“你们是没瞧见,我师父当时那手本事,真是绝了。”
“师父见着这情形,只轻轻抬了下眉梢。巧的是,我们车边停着辆摩托。”
“他叫我一块儿下车,从那骑手手里接过车把就走,把我车钥匙扔给他,说换着用。”
“那骑手还没醒过神,师父已经载着我冲出去了。”
周仓说到这儿,故意收了声。
他瞧见众人眼巴巴的模样,有心卖关子,闭口不往下说。
“后来呢?”
“快接着说呀,别卡在这儿!”
大伙儿连声催他。
“咳,”周仓干咳两声,“嗓子发干,要是有点润润的……”
话没说完,就有人接道:“我去弄!”
没片刻,凉饮递到他手里。
周仓仰头灌了几大口,舒坦地哈了口气:“得劲!”
众人盯着他喝完那杯水,纷纷催促:“现在能接着讲了吧?”
周仓抹了抹嘴,这才继续:“我坐在后座,师父一把将油门拧到底,那速度比我那辆改装过的跑车还要快!”
“后来你们都看见了,摩托冒烟彻底报废,黑沉沉的浓烟全扑在我脸上,我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四周响起一片哄笑:“自找的!”
笑声未落,机场入口猛地冲进来一个脖颈挂着金链的结实大汉。
他朝候机厅里吼了一声:“刚才谁骑走了我的摩托?”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方毅平静地走出人群。
“是我。”
大汉几步跨到方毅面前,两条粗壮的胳膊突然高高举起!
所有人心头一紧,以为这汉子怒极要动手打人。
旁边的周仓见状,立刻就要冲上去阻拦!
谁知那双举起的手忽然落下,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双膝结结实实砸在地面上。
“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骑摩托的男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全场愣住,这演的是哪一出?刚才那架势不是要打方先生吗?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周仓已经蓄足力气正要显示胆量,阻止骑手出手,却撞上这局面,力道全扑了空,在旁边踉跄几步,憋得咳出一口血沫。
“咳、咳咳……”
没人顾得上他,所有视线都聚集在方毅那边,等着看接下来的发展。
方毅同样不解。
眼前这人方才还满脸怒容,一副要动手的模样,此刻却跪地不起,究竟怎么回事?
“你先起来。有事慢慢说。”
方毅对跪着的骑手说道。
骑手不肯起身,依然跪得笔直,声音斩钉截铁:“求师父收我做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