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周仓带刺的话，机车男人全不在意，反而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我拜的师父就是方大师！太好了！师弟，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往后咱们可就是同门了！”
“谁跟你是同门，”周仓甩开他的手，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教授打断了。
“都静一静！”
罗教授抬手示意天空，“接我们的直升机到了，准备登机。”
机车男人望着逐渐降低的直升机，急忙追问：“师父，你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除了进山还能去哪儿？”周仓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那带上我一起吧！”
终究拗不过对方再三恳求，加上核查行程时发现这男人的航班竟与方毅相同，一行人登上飞机，抵达了秦岭脚下那座被风沙裹挟的边陲小城。
此时的罗教授，正在这座偏僻小城里进行入山前的最终清点。
考古队下了飞机，便乘上专车驶往城中。
车辆刚停稳，罗教授就大步迎了上来。
“方毅！”
他一把抱住方毅，重重拍了几下对方的背脊。那手劲大得让方毅呛了口气，眼前都晃出一片金星。
罗教授这般激动实属自然，目光触及方毅身影的刹那，连日来悬在胸腔里那颗心终于沉回原本的位置。
再瞥见他背后那只塞得饱满的登山包，老人眉间眼尾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下总算踏实了。
方毅低低清了清喉咙，从拥抱中退开些许距离，抬眼看向对方：“眼下进展怎样？”
罗教授仍紧抓着他的胳膊，眼底光亮跃动不停：“不急，路上细说。”
说罢转身与其他队员打起招呼。
“长官，许久未见了……哎，你名字是？瞧我这记性，是叫曹操没错吧？”
张队长与方毅相似，眨了眨泛起酸涩的眼眶。
“周仓贤侄，令尊周泰先生没一道来？也是，他专攻海洋勘探，这趟进山确实不太合适，哈哈……”
罗教授正说着，视线忽地定在机车旁的男人身上。
他顿住话音，略带困惑地左右看了看：“这位是？新加入的队员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旁人还未接话，机车手已热切地一把攥住罗教授的手：“真是罗教授本人！这回见到活生生的了，我太高兴了，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四周考古队员听见这话，额角几乎同时沁出细汗。
这话说的，难道从前遇见的罗教授都是没气的？
罗教授被他这股劲头弄得有些发怔，愣愣点头：“行啊，签在哪儿？”
机车手一把将右袖捋到肩头，露出绷紧的臂膀肌肉：“就这儿！”
笔尖落在皮肤上，罗教授一边写一边低声感叹：“这身板，真是结实。”
签名刚落笔，机车手猛地跳起来，朝队伍里的周仓挥拳欢呼：“我赢了！罗教授的签名拿到了，明天师傅归我！”
这话听着总透出些别的意味。
罗教授不解地望向方毅：“这位是……？”
方毅微微摇头：“刚收的徒弟。”
罗教授眼神倏然亮起，既是方毅选中的人，总该有些过人之处吧。
他重新握住机车手的手，笑容堆满整张脸：“幸会幸会！”
机车手更兴奋了，双手紧紧回握，两人竟就站在路旁旁若无人地聊开了。
说了好一阵，罗教授终于招架不住那扑面而来的热情，寻了个由头抽身走开。
他悄悄挨近方毅，压低声音问：“既然是你收的，这人……该有什么特长吧？”
方毅点头：“确实有那么一点特别。”
罗教授立刻凑近：“快说说。”
方毅答得干脆：“这人挺能折腾，正好给队里添点生气。”
罗教授沉吟了半晌，才开口道：“其实……你另一个徒弟周仓，也挺能带动气氛的。”
方毅闻言顿了顿，陷入思索：“是啊，我怎么专挑这样的收呢……”
这问题一时想不出答案，他摇摇头，暂且搁下了。
寒暄过后，罗教授便领着众人往住处去。
进秦岭探墓不是推门就走的易事。
天时、节令、行装、引路，样样都得斟酌。
眼下装备陆续齐了，唯独缺个识途的向导。
这年头，还住在秦岭深处的人家本就不多。
既要懂得山里的气候水文，又要会防虫驱蛇、辨向寻径，这样的本事，非几代扎根山中的人不可。
即便这样，罗教授还是寻了两位本地人随行，多少能帮衬些。
真正的向导尚未定下，但听罗教授说，已有几分线索了。
这事倒不用方毅操心。
向导到来之前，他多半待在住处歇着，很少出门。
这座小城位置偏远，街巷间实在找不出什么值得流连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