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撕开包装,就着清水,飞快地吃了起来。
胃里有了食物,身上也暖和了些。
休整完毕,考古队再次出发。
这一次,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一来是体力恢复了。二来是连日在山里赶路,大家都摸出了省劲的走法。三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不管前几天遇见的那条巨蟒是侥幸残存的古生物,还是村民嘴里代代相传的“山神”,它显然都不怀好意。
那次照面就发起的袭击,足以让每个人后背发凉。
谁都盼着尽快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林子。
就这样紧赶慢赶,又走了两天。
队伍翻过两道山脊,按地图标记,明天就能抵达这次行程的终点。
今夜是宿营的最后一晚。
从明天日出开始,他们就要投入连续不断的、艰苦的挖掘工作。
虽然众人心头还悬着些许不安,但整体气氛还算轻松。
对他们来说,野外勘探早就是家常便饭,没什么可紧张的。
就算真遇到什么麻烦,队伍里不还有方毅先生坐镇么?
晨光刚擦亮林梢,勘探队众人便草草吃过干粮,跟着向导老李往山里走。
没出半个时辰,山路突然变窄。
左边是望不到底的深谷,右边是陡直的石崖。
脚下那条小道窄得只够两个人侧着身子慢慢挪。
整支队伍的速度一下子慢得像蜗牛,每个人都紧紧贴着岩壁,眼睛不敢往悬崖那边瞟,生怕脚下一滑就摔下去。
走着走着,麻烦来了。队里那几匹马死活不肯再往前挪一步。
马蹄子死死钉在地上,任人怎么拽缰绳、吆喝,就是不动。
马脖子绷得笔直,鼻孔喷着粗气,眼睛里全是恐惧。
老李蹲下身,摸了摸湿润的泥土,又凑近闻了闻。
他脸色慢慢变了。
“有腥气。”
他压低声音,“很淡,但逃不过我的鼻子……是蛇的味道。”
方毅立刻警觉,目光扫向四周茂密的灌木丛。
罗教授扶了扶眼镜,声音还算镇定:“能判断距离吗?”
老李摇头:“风是从谷底卷上来的,说不准。”
“但那东西……肯定在附近活动过。”
负责护卫的队长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握紧手里的工具,背靠背围成警戒的圈子。
空气像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崖缝的呜咽声。
过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队长示意大家继续前进,可每个人的脚步都比之前更轻、更慢,耳朵竖着捕捉任何细微的响动。
又艰难地挪了百来米,前方景象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小路彻底断了。
一道约莫十米宽的裂缝横在眼前,像大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往下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阴冷的风从深渊里往上涌。
对岸的岩壁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老李走到裂缝边缘,蹲下身仔细查看。
忽然,他“咦”了一声,指着对面崖壁某处:“你们看那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在对岸离崖顶约两三米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截深褐色的东西嵌在石缝里,像条垂死的枯藤。
“是绳子!”
队长眼尖,“是不是您之前说的那条?”
老李眯着眼辨认了很久,终于点头:“看位置和颜色……应该是。”
“但这么多年了,肯定烂透了。”
方毅从背包里取出望远镜,调整焦距仔细观察。
那绳子确实腐朽得厉害,表面布满霉斑,好几处已经断裂,仅靠几缕纤维勉强连着。
更麻烦的是,固定绳子的岩钉也锈蚀严重,其中一颗已经松脱,悬在半空随风微微晃动。
“过不去。”
队长下了结论,“绳子承不住力,岩钉也快掉了。”
“除非……”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除非有人能像鸟一样飞过去,重新在对面架上新的绳索。
罗教授盯着深渊看了许久,忽然开口:“宽度大约十米。”
“如果我们用登山绳和抓钩,有没有可能抛到对岸,钩住什么结实的东西?”
队长沉吟片刻:“可以试试。”
“但抓钩不一定能卡牢,万一滑脱……”
话没说完,一声轻微的“咔嚓”从对面传来。
所有人猛地转头。
那截垂死的绳索,就在他们眼前,彻底断成了两截。
残骸飘飘荡荡坠入深谷,连个回响都没传上来。
最后一点侥幸,也随那截绳子一起,坠进了无底黑暗里。
牲畜们钉在原地,任凭李姓向导怎样呵斥抽打,蹄子只在尘土里刨出浅坑,死活不肯再挪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