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出声,像一点气息就会压垮那根濒临极限的绳子,让承载物坠入深谷。
在炙热的集体注视下,石袋终于结结实实撞上对面岩体!
闷响甚至隔着深渊传回这头。
一片压抑的呼气声散开,接着,低低的、带着侥幸的轻笑在人群里漾开。
看来,绳子能吃住分量。
领队再次取来钢制挂钩,将弯钩扣紧腰间的安全环,朝罗教授与方毅几人点了点头。
罗教授沉声道:“千万小心。”
领队回应:“放心。一袋石头都过去了,添我个人,绳子受得住。”
说完,他攥紧另一条辅助绳,在崖边奋力一蹬。
身形顿时疾射向对岸,这边盘绕的绳索也随之被飞速抽直、缩短。
片刻,领队抵达对面。
绳索停止抽动。
“安全!”
对岸传来响亮的喊声,他朝这边用力挥动手臂。
罗教授与方毅也抬手示意。
“收到!尽快固定主绳!”
对岸开始作业,这边众人看见原本垂软的绳索逐渐绷如弓弦。
固定完毕,喊声再度传来:“好了!可以过第一个人了!”
众人商议,安排另一名士兵携带新绳,借助那根已固定的主绳滑向对岸。
仅靠单绳不仅效率低,也不够稳妥。
考古队人数不少,单线往返太耗时。
需要多架几道绳缆才更安全。
如此往复数次,悬崖间已经连接起七八道绳索,并用金属丝相互编结牵连。
就算其中某一根意外崩断,其余绳索也能共同承重,确保安全。
确认索道不会中途断裂导致人货坠落后,方毅转向罗教授:“现在可以通知队伍过来了。”
罗教授点头,身旁士兵立即转身传话。
崖边的准备工作持续了近四个钟头,早等得焦心的考古队员一听索道已成,顿时面露振奋,纷纷快步聚拢。
看见那七八根交错固定的粗索,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宽慰的神色。
有人对罗教授和带队领队感慨:“真没料到这么短时间能搭出这么牢靠的索道,多亏了两位!”
“这阵仗,倒有点像古时候连环舟渡江的架势。”
“是有些那种气象。”
“太好了,总算能过去了。”
一片赞叹声里,领队连忙摆手:“不敢当。这主要是方先生的主意。是他提议先用装石头的麻袋试重,不然我们也没把握这么快完成。”
考古队员把目光投向方毅,眼里带着赞许:“没想到是方先生的主意,我们之前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
方毅摆了摆手:“不必说这些。索道既然已经稳固,我们尽快通过才是正事。”
其余人仔细观察了他的动作后,才一个接一个模仿着朝对岸移动。
学者们个个小心翼翼、动作迟缓,这让随行的战士们倍感压力。
每一位专家都是此次任务里不可替代的重要人物。每当有人踏上索道,两侧便有士兵贴身护送,全程盯着绳索与人的每一丝动静,生怕出现闪失。
每安全送抵一人,士兵便立即折返接应下一位。
年事已高、不便使用挂钩的老学者,则由战士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踏过深渊。
整个过程耗费了近三个小时,日头已渐渐升到天顶。
所幸虽有惊险,并没酿成惨剧。
其间绳索曾两次发出令人心悸的绷裂声,因另有数根辅助绳索牵连,加上周围人时刻戒备,一有异动便迅速把身处险境者拉回安全地带。
全员抵达后,便开始运送物资。
货物反倒容易处理。尽管部分考古器械比人还沉重,但终究只是物件,即便损毁了也只令人惋惜,不会像失去同伴那样留下长久的伤痛。
物资运送相对顺利。虽曾遇一阵狂风刮得索道剧烈摇摆,导致少量物品坠入深谷,但绝大多数装备都平安运达。
等最后一箱货物抵达对岸,众人瘫坐在地喘息。
闯过这道天堑,每个人都耗尽了力气。
尤其是那些战士,不仅要护卫学者,还得来回搬运重物。
有人往返多次,此刻已累得倒地不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罗教授与几位考古队员低声交谈了几句,忽然一同抬起手,清脆的掌声在崖边响了起来。
躺在地上的战士们茫然抬头,看见罗教授向前迈了一步,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罗教授的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感激,语调微微发颤:“全靠各位,全靠每一位同志。”
“若不是你们伸手相助,那道悬崖我们根本过不来。若不是你们出力承担,对面的装备恐怕都得丢在那里。”
说完,他带领全体考察队员朝战士们弯下了腰。
战士们一时怔在原地。
他们头一回收到来自考古学者如此郑重的致谢。
众人连忙摆手,语气里透着无措:“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是啊,这是任务,本来就是要保证大家平安。”
“对,这是分内之事,是我们应当承担的责任。”
“罗教授,您别客气,我们的职责就是保障考察队,为你们排除一切困难。”
罗教授执意要他们收下这份心意,再三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