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肩膀的线条略微放松了些，声音果然流畅起来：“刚才说到墓室的坚固程度，这确实值得仔细琢磨。大家来时的通道各位都亲眼见到了，墙体垮塌得厉害，全靠战士们帮忙支撑才能勉强通过。”
他稍作停顿，视线掠过周围青灰色的石壁：“再看这间墓室，石块之间严丝合缝，连一道细纹都找不到。各位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话音消散在空气里，墓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人们转动目光打量四周，越看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确实如此，除了入口处偶尔飘落的几点碎土，这地方完整得像昨天才刚砌好。
像千百年的岁月从未碰过这里。
罗教授的眉头慢慢拧紧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都停下手里的工作，先把工具放下，认真检查这间墓室。”
队员们应声散开，各自在有限的空间里探查。
墓室本就不大，除了进来的那条路再没有别的出口。
不过喝杯茶的工夫，众人又陆续聚了回来。
“有什么发现吗？”
罗教授问。
多数人摇头：“墙壁砌得太实了，敲上去声音发闷。”
这时有人犹犹豫豫地开口：“罗教授，我有个想法。”
“说。”
“您看……这间墓室会不会是专门为了保存这些青铜器建造的？”
罗教授沉吟着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正是这个意思。”
那人得到肯定，语速快了几分，“刚才我突然想到，造得这么坚固，或许就是为了保护里面的器物。在那个时代，铸造这种规模的青铜器极其困难，特意修建一个保存场所，也说得通。”
墓室重新安静下来。
队员们各自思索着，连守在角落的战士们也放轻了呼吸，生怕细微的声响打断这番推敲。
就在这时，方毅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罗教授，我认为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解释此地的特殊之处。”
“嗯？”
老人转过脸，“方毅，你有别的看法？”
“方才的推测，真的考虑周全了吗？”
先前提出想法的人正因为被反驳而不悦，可一看见说话的是方毅，表情立刻变了，换上恭敬的神色。
方毅眉心微皱，声音平稳：“不是有意要反驳你，只是你刚才那番话里，确实有个明显的疑点。”
“什么疑点？”
“平常我们盖结实的房子，是为了让人居住，为了生活，总归有个实际的用途。”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四周，“但这座墓是给逝者准备的。当然，如果你们坚持认为因为它是墓穴，所以必须修得牢固，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方毅说得有理，挑不出毛病。
“可还是刚才有人提到，”
方毅语气沉了沉，“这就说明，这座墓穴与众不同，并不是专门为了保护里面这些青铜器物而建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低低的交谈声。
“不是为了保护青铜器，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是啊，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方毅先生，您就别绕圈子了，快告诉我们吧！”
方毅却摇了摇头，接下来吐出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失望：“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建成这样。这一点，同样让我非常困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王海突然抬高声音问道：“罗教授，方毅先生，你们谁把油洒在地上了？”
“油？”
考古队员们互相看了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走近一看，王海正指着地上一片深色的痕迹。
方毅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方毅霍然立起，疾步冲到罗教授跟前。“快叫所有人撤出去！我搞懂这地方是干什么用的了！”
“你说什么？”
罗教授没听明白。
方毅只得贴到他耳旁，声音拔高重复：“罗教授，先别问原因，立刻让所有人原路退回！再耽搁，咱们可能全得留在这儿！”
罗教授满心困惑，可瞧见方毅脸上那份从未显露过的急迫，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容不得细究。
他当即转身朝考古队喊道：“全体听方毅指令，马上按进来时的路线撤退！动作快！”
旁边几名队员也帮着喊：“别乱！别挤！按顺序走！”
越是催得急，人群越是失措。
狭窄的出口转眼堵满了人，推挤冲撞，乱成一片。
“别慌！稳住顺序！再挤真要出事了！”
队员们连声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