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刚到我手上那会儿，我翻来覆去验过好几遍。除了模样吓人，实在找不出毛病。
“罗教授。”一个年轻队员的嗓子发了颤，“我们不能认命。不想就这么困死在这儿。”
“谁都不想死。”
嘶哑的话音在窄洞里撞来撞去，撞到最后全是同一个意思。
有人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有人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洞顶的黑岩。
地是凉的，石头是凉的，连喘出来的气都像凉的。
方毅忽然把那尊蛇首举高了。
他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
“诸位。”他开口，声音很稳，“这蛇头的秘密不在外头，在它肚子里。”
罗教授撑着地直起半截身子：“方毅，你说清楚些。”
方毅把铜器转了半圈，指腹擦过表面的刻痕：“我先猜里头有机关。查了一遍又一遍，这蛇头是一回浇铸成的，找不到缝。”
他停了一下，洞里已经有人等不及。
“方先生，前头的省了！说结果！”
方毅摇头：“不讲前头，后头的怪事你们听不懂。”
他把声音提起来：“它轻。就这么大个儿，实心青铜得沉得多。它轻得反常，里头只可能是空的。”
说着，他屈起指节，在铜壳上敲了两下。声音发闷，一点都不脆。
这话一出，周围脸色全变了。
要是他猜得对，那就是一条活路。
方毅话没说完，已经攥紧蛇首，作势往地上砸。
“慢着！”
罗教授猛地喝住他，跌撞着站起来，一把抢过铜器搂在怀里：“千年前的东西，不能这么毁！”
他双臂圈着那尊蛇首，人贴上去，像是要拿命挡。
“罗教授，眼下保命要紧！”方毅眉头拧紧。
“教授，别固执了！砸开大家才活得了！”
“是人命值钱还是古董值钱？”
有人拍着大腿喊，嗓子都劈了。劝的骂的搅成一团，罗教授立在当中，跟块石头一样不动。
方毅朝领队赵峰递了个眼色。
赵峰会意，摸到老人身后，铲柄一横，敲在后颈上。
老人身子一软，铜器从他松开的臂弯里滑下来。
赵峰捡起，双手递还给方毅：“靠您了。”
方毅把蛇首接在手里，高高举过头顶。
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他那两条扬起的胳膊上。
预想中的碎响没有来。他把铜器慢慢放回了地面。
举着的胳膊还停在半空，僵了半秒才收回来。
众人愣住。
方毅摸了摸鼻梁，脸有点发烫：“刚想起来，青铜家伙……光摔砸不开。”
赵峰立刻把工兵铲递过去：“方先生，用这个。”
方毅接下那柄短铲，重新扬起手臂。
这一回没让人失望。铲刃划出一道弧，准准磕在蛇首脖颈上。
咔嚓一声脆响炸开。
蛇首裂成两半。
裂口参差不齐，断面上还挂着细细的铜屑。
一股冲人的气味猛地蹿出来。碎片内壁上，沾着一层细碎的白色晶粒。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那是什么。
青铜铸的蛇头肚子里，怎么会装着这种东西？
那玩意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方先生，这些亮晶晶的是什么？味儿太冲了。”队伍里有人朝这边喊。
问得不奇怪。那股气味真让人喘不上气。
像把臭虫的分泌物放大了百倍，钻进鼻子就甩不掉。
所有人一手捂口鼻，一手在脸前使劲扇。
没用。
气味像是能钻进所有缝隙。更要命的是，墓室里的空气早被火烧得所剩不多。
扇来扇去，那股恶臭还是钉在原地。
有人被呛得直咳，咳出来的声音又干又哑。
可眼下没人顾得上臭不臭了。
命都快没了，谁还管鼻子舒不舒服。
方才大家的心神全被蛇首吸住，忘了往火堆上盖土。
这会儿火已经铺开，大得没法收。
热浪烤着每寸皮肤。
脚下的碎石烫得人不敢久站，谁都在原地来回倒脚。
露在外头的头发和汗毛开始蜷曲发焦。
“方先生，顶不住了！这晶体还没弄明白怎么用，咱们先得烧死在这儿！”
有人用身子护着昏过去的罗教授，冲方毅这边喊。
方毅的眉也皱紧了。
不对。墓室里摆这么个古怪的青铜蛇首，一定有用意。
这是个要紧物件。
砸开后有晶体出来，正对他的猜测。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低声念着，忽然抓住脑子里闪过的一个词。
“器物……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