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方毅说出另有途径时，所有队员眼神一亮，呼吸齐刷刷屏住，视线全落在他脸上，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方毅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先别急，容我慢慢讲。”
四周顿时静下来。
“我们发现的那条通道，确实通向火焰墓室。”他顿了顿，“但你们有没有注意过它的地形变化、走势倾向，最终指向哪个方位？”
问题抛出来，有人暗自摇头苦笑。
可大家还是凝神回忆。
“通道的具体走向……实在记不清了。”
“现在回到地面，地底的情形早就模糊了。”
“刚才撤离得匆忙，加上意识到神智受了白粉影响，一路上根本顾不上记方向和路线。”
队员们答得断断续续。
方毅听了，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连他都清楚记得那些通道的来龙去脉，这些本该更专业的考古人员反倒茫然，到底谁才是内行？
倘若队员们知道他的想法，恐怕要当场反驳：我们怎能和方毅先生比？您有家学渊源，我们不过是半路出家罢了。
幸好，虽然一时理不清地下脉络，考古队带来的装备却不是摆设。
此刻他们思绪迟滞，动手能力却依然可靠。
时间悄然流过。
那台仪器很快架设完毕。
它外表像一只方正的黑箱子，内部却布满精密构件，细密如发丝，皆以毫米计量。
罗教授走到方毅身旁，指着仪器说：“别看它笨重，队员们个个嫌背着辛苦，这却是我们考古队最贵的设备，造价不低于百万美元。”
方毅目光微动，竟如此昂贵？这次考古行动总经费也不过五百万美元上下，这一台仪器就占了五分之一，可见其分量。
罗教授瞥见他眼中的讶异，心里浮起一丝满意。
总算也有让方毅感到意外的时候。
他脸上不露痕迹，转头对正在调试设备的队员扬声道：“准备好了就开始吧，方毅先生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方毅扫了罗教授一眼。
这点心思，他岂会看不透？无非是想显摆罢了。
可再如何炫耀，这仪器难道比得上他随身那些秘传器物实用吗？
不过这精密器械确实不凡。
只片刻工夫，地下岩土层中的墓道结构已被探测清楚。
报告很快送到了罗教授与方毅手里。
那台设备的光芒迅速暗了下去。
方毅没急着翻看刚生成的资料，而是转向罗教授，眉间带着疑问：“罗教授，这仪器怎么回事？突然就不运转了。”
罗教授脸上的兴奋瞬间消散，嘴角垂下来，整张脸皱得像风干的枣子。
“这东西厉害是厉害，”他叹了口气，“可耗能也吓人。”
“只能用一小段时间，大部分工夫都得充能。”
“充能？”方毅追问。
话还没说完，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一名队员把仪器搬到空地上，让箱体顶面朝向太阳，随即转身走开，就这么搁在那儿了。
方毅看向罗教授。
老教授搓了搓手，声音压低：“那个……充电接口设计有点缺陷，跟内部元件冲突，兼容性也差了些。”
“所以……”
他摊开手掌，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方毅接上了后半句：“所以你们干脆做了个太阳能板？”
罗教授点点头，眼神里写满了“事已至此”的窘迫。
方毅盯着对方的脸，那副神色清清楚楚传递着同一个信息，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短暂的安静后，方毅再度开口：“充满一次，能维持多长时间？”
罗教授喉咙里发出轻咳，随后吐出一句人人都听过的宣传词：“充上五个钟头，够讲六十秒的话……”
“六十秒？”方毅的眼睑细微地绷紧了。
这个数字完全不合常理。
眼下即便是最便宜的通讯工具，靠日光补充能量，也不至于仅能坚持短短一分钟。
六十秒够干什么？连一首完整的歌都听不到结尾。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每次遇见这些考古队员，总觉得他们脚步拖沓、神色倦怠。
原先还以为是长期待在墓穴里工作，又缺少规律活动造成的。
此刻他彻底懂了，不，是全然领悟了。
每天背着这沉重的金属物件翻山越岭，还得谨慎万分地小心搬运，毕竟这是价值百万美元的器械，抵得上整支队伍两成身家。
没有人敢让它受到一丝一毫损伤。
可是投入这么多精力，换来的却只有六十秒的功效，真的划算吗？
方毅垂下视线，望向自己手里那叠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