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没有耽搁，直接指出了关键所在。
“看这里。”他用笔在报告某一处用力圈出一个圆，将纸张举起展示给所有人，“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几名队员脸上浮起疑惑。
方毅没有马上解释，而是把报告递给离自己最近的一名队员，示意他看完传给下一个人。
纸张在众人手中传递时，方毅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注意这一片。”他的手指点在图纸某块区域，“这儿的土层状态很不一般。”
一位刚读完报告的队员立刻接话：“确实，土质比周围要松软很多。”
“不止松软，”方毅补充，“分布也零零碎碎，不像自然形成的地层。”
“这说明什么？”
队伍里几位并非地质出身的学者露出不解的神情。
方毅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果然，地质专家随即开口：“很简单，这片土是后来填回去的，不是原本就有的。”
“原来是这样……可这代表？”
提问的队员半懂不懂，却恰好让对话继续了下去。
“这还不明白？”
旁边有人拍了下膝盖，“说明下面就是墓室啊！”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骤然涌起一阵骚动。
“真的吗？罗教授？方先生？”
还有人不敢相信，声音微微发颤。
罗教授与方毅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笑容。
罗教授走到人群中间，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如果数据没有错，这里就是墓室的位置。”
欢呼声猛地炸开，连一旁站岗的士兵们也露出振奋的神色。
先前那点摩擦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过了一会儿，罗教授向下压了压手掌。
喧哗渐渐平息，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
“位置虽然确定了，但还有个要紧的问题。”他停顿了一下，“入口在哪儿？”
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是啊，争论了一整天的关键难题从未消失。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有人低声问道，嗓音里满是倦意。
方毅却向前走了一步：“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
低垂的头颅纷纷抬了起来，重新望向他。
所有视线骤然聚向方毅，如同在悬崖底部望见了垂下的藤蔓。
方毅不再多言，直接从身旁一位考古队员那里拿过勘探图纸，食指按在图表某一位置：“看这儿。”
人们簇拥过来，目光追随着他的指尖。
一道深黑色的曲线在图纸上延伸，与周边标示土层结构的图例格格不入。
“这是……”
队伍里响起迟疑的低语：“我们之前……”
方毅颔首，手指移向另一处用红笔圈出的范围：“再看这里。”
红圈标注的区域，正是地下墓室的方位。
“测量间距。”方毅的声音再度传来。
一名队员用手指丈量图纸上两处标记的间隔，对照侧边的比例尺迅速换算。
紧接着他呼吸一滞：“最接近的地方……只有不到二十米！”
“没错，二十米。”方毅语气肯定，随即抛出下一个问题，“通过那条密道之后，我们到达的第一个位置，它对面是什么？”
四周安静下来，众人竭力回想。
短短几秒后，有人不太确定地低声道：“是……一条石缝？”
这句话像投入潭中的石子，立刻漾开涟漪。
“我记得是完整的墙面。”
“我印象里是岩体自然裂开的窄隙，不算太宽。”
“你们记错了吧？我看到的明明是浑然一体的石壁。”
议论声交错混杂。
情况异常。
实在太异常了。
同一堵石墙，怎么在不同人眼里差别如此之大？
有人认定它毫无破损，有人坚持存在裂痕，就连对裂痕形状的说法也各不一致。
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众人感知上的混乱？
惊疑不定的目光再次投向方毅。
此刻这位被众人期待的年轻人却低下头，前额蹙起深深的纹路。
站在一旁的罗教授同样没有作声，神情严肃。
两人长久的沉吟让周围空气渐渐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