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问到面前，方毅只得开口：“我同意刚才那位队员的判断，应该继续向前。”
“继续向前？”
罗教授一愣，先前提出设想的队员也怔住了。
“方先生，我那就是随口一说，我是说不能再让人去探路了，太危险。”
方毅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为什么还主张往里走？”
罗教授替众人问了出来。
“别急。”
方毅环视一圈，“主张往前走，是因为队伍现在拖不起了。”
“各位状态都不好，罗教授身上的噩梦标记还没退，干粮和水也耗了大半。”
“在这儿停太久，难保不出新的变故。”
队员们纷纷点头。
待得越久，风险越高。
可新的疑问又浮上来：既然不留，为什么不先派人探探前路？
罗教授把这话抛了出来。
方毅嘴角微抬：“两个原因。”
“第一，谁愿意主动去？”
他顿了顿，“第二，就算派人去了，多半也回不来。”
这话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罗教授急忙追问：“回不来？有生命危险？”
“不是丢命。”
方毅摇头，“是会遇上和那两人一样的情况。”
“一样的情况？”
队员们互相看看，脸上惊疑不定。
那两人离开已经很久，至今没消息，究竟出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罗教授追问：“这和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正因关系太深，才更得谨慎。”
方毅停了停，“他们迟迟未归，先前我们推断过，必定是遇上了意外。”
“极有可能穿过那道裂口之后，就落进了我们猜不到的地方。”
罗教授听完，手指在笔记本封皮上敲了两下。
四周静了一瞬，只听见头顶不知哪儿渗下的水滴，一滴一滴砸在石头上。
他抬起眼：“照你的说法，不单独派人，就只能集体行动？”
方毅点头：“没有别的办法。不然裂缝对面是什么，永远是个谜。”
罗教授眉心拧紧。
搁在以往，他当场就点头了。
可眼下前头吉凶未卜，连带队的官兵是死是活都没人清楚，仅凭一人判断就定下整支队伍的走向？他不能不顾其他人的想法。
“大家都说说看。”
罗教授转向围坐的队员，“有什么念头，不必顾忌，直接讲。”
人们互相看看，空气里浮着犹豫。
这类决定，以往几时轮到他们开口？突然被征询，反倒不知怎么应对。
“不必紧张。”
罗教授放轻了语调，“什么看法我们都认真听。”
角落里，一只手臂慢慢举了起来。
“好，你讲。”
罗教授目光微亮。
那队员清了清喉咙：“咱们都走到这一步了，退路早没了，外头守着那只怪物，回头跟自寻死路有什么两样？往前是得钻那道缝，可方先生也说了，单独派人过去信号会断，白费功夫。”
他环视一圈：“那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一块儿过去。我们是考古队，下墓本就是来探未知的，总不能因为前头有危险，就杵在这儿不动。”
话音落下，零落的掌声响起来，很快连成一片。
罗教授脸上露出认可的神色：“说得在理。干这一行，就得有敢往黑里探的胆子。”
他站起身：“那就准备动身。检查随身物品，十分钟后出发。”
众人应声散开收拾装备，却有一个人还杵在原地。
罗教授注意到他：“你怎么不动？”
那人面色发白，嗓音发颤：“教授……能不能再等一等？”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所有视线都聚到他身上。
几名队员立刻围过去：“勺子，你发什么愣？罗教授刚才的话你没听见？”
那人苦着脸，声调低了下去：“怎么会没听见……教授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准备啊！”
他眉头紧锁，整张脸皱成一团：“话是这么说……可我实在憋不住了，能不能让我先去解个手？”
周围一听，顿时安静。
原来是这么回事，白让大家紧张一场。
罗教授摆摆手，语调里透出些疲倦：“去吧，动作快些。”
“对不住，对不住，我马上回来。”
那人一边赔不是一边转身跑了。
众人索性原地停下，各自找地方坐下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