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在乎是否有人确实领悟,也不关心是否有人只是在装样子。
说到底,那都不是要紧的事。
耳蜗的比喻,声音被阻隔的现象,本身不过是枝节。
更要紧的,是接下去该往哪儿走。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队员追着问:“教授,既然搞清楚了原因,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这个问题,总不需要我们亲手去解决吧?”
大多数人的神情里都透出相似的期盼。
“嗯,结构上的疑问算是暂时有了方向。”
罗教授颔首道,“既然症结可能出在这儿,我之前让大壮去预备的那件事,就显得格外有必要了。”
队员们听着,只觉得教授的思绪跳得太快,可又隐隐感觉一切早在他盘算之中。
大家还在想着洞窟的蹊跷,转眼话头就跳到了那个叫大壮的兵士身上。
这没来由的转折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彼此用眼神传递着不解。
“教授,您就别再打哑谜了。”
有人出了声,“到底怎么回事,直接告诉我们吧。”
“是啊,每回说到紧要处就停下,心里实在挠得慌。”
“教授,您就爽快说了吧,算我们求您了。”
考古队员们围拢得更近了些,脸上都挂着焦灼。
罗教授仍旧维持着先前的步调,对周围那些灼热的注视像是没看见。
“急什么。”
他手掌向上抬了抬,“容我一点点说。”
嘈杂声逐渐低下去。
他清了清喉咙:“洞窟的结构模仿了人耳的蜗壳。越是往里,承受的压迫就越强。要安然无恙走到最深处,必须有一个能顶住那种压迫的人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才不会出事。”
“这……是什么意思?”
不仅考察队员怔住,连站在侧边的方毅也轻轻蹙起了眉头。
见他脸上也浮出困惑,几名队员心里那点焦躁莫名平复了些,嘴角差点弯起来。原来这位也有想不通的时候。
罗教授却因为方毅这个表情停住了。
连他都听不明白,难道是自己没说清楚?他陷进自己的思绪里,好一会儿没再出声。
众人以为他在挑词,谁也不敢打断。
打破这片凝固的,是士兵大壮。
他手里捏着半块压缩干粮,迟疑地靠过来:“罗教授……这个,我还需要继续吃吗?”
罗教授回过神来,朝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收好吧。我们该走了。”
“走?往哪儿走?”
大壮眼神茫然。
“还能往哪儿?进洞。”
罗教授呼出一口气,这问题在他听来太多余。
“稍等。”
方毅忽然出声,视线掠过众人,最终定在罗教授脸上,“您还没说清楚。”
他一边说,一边把一直握在掌中的东西举了起来,“您看,这是带队军官离开前留下的。”
所有的目光都聚向那件东西。
“这是……”
“怎么会是这个?”
“太出乎意料了。”
“出乎意料?这词不太对吧……”
“长官为什么留下它?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
那到底是什么?
……
现在可以说了。
军官留下的,是一件谁都没预料到的物件。
那是一团彻底风干的粪便。
形状略像某个卡通形象头顶翘起的那一簇,可早已干透板结,摸不到半点潮意。
嗯……
现在你们大约能想象出队员们当时的脸色了。
无力,迷茫,还混着隐约的恶心。
没人知道这东西能做什么用,更不理解长官为何独独留下它。
没人出声,各种推测在空气里飘着,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确切答案。
一连串的问题抛向罗教授,他瞬间成了最被环绕的人。
“罗教授,这到底是什么,我一点都看不懂。”
“是啊罗教授,长官为什么特意把这个留给我们?”
“罗教授,您肯定这是那个吗?怎么干成这样?难道长官走的时候没喝水吗?”
这问题让现场好些人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
一名考古队员马上接话:“不,我记得很清楚。长官离开时带的水很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