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那位看着文静些的女子，见同伴受气，也往前站了半步帮腔。
大壮一听，火更盛。
“再在这儿嚷嚷，我可真不客气了。”
方毅听见动静，急忙上前，横身挡在大壮前面。真要打起来，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按住大壮肩头，转向两位女子，语气放软了些：“先别急，我看是误会。大壮脾气急，说话冲，别跟他计较。”
两位女子神色稍霁，看向方毅的目光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你还算明事理。不像有些人，生得跟熊似的，行事也莽得像野物，半点不通人情。”
大壮瞪眼要回嘴，被方毅一把拦住。
几句话交谈下来，方毅才知道她们也是从上面摔下来的，困在这儿好些天了。
两人容貌秀丽，只是衣衫沾满尘土，掩不住满脸疲惫。
“两位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走？这底下不太平，单走太危险。人多些，彼此能照应。”
方毅不清楚她们底细。可见她们跟大队失散、形容狼狈，终究不忍心丢下不管。
在这种地方落单，几乎等于送命。
两位女子对视一眼，又把方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像在掂量什么。
最后她们点了头。眼下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那……麻烦你了。”
嘴上道着谢，脸上却不见多少笑意。
方毅察觉她们情绪低落，也没多问，转身示意队伍继续往前。
队伍里添了两个陌生女子，没人多嘴打听。
在这地底深处，再好看的相貌也引不起什么心思。所有人只惦记一件事：怎么活着出去。
正走着，方毅忽然止住步伐。
不止是他，其余人也听见了某种机括转动的细微声响。
那两位女子顿时绷紧身子，眼里透出警惕。
“都别动，刚才有人触动了机关。”
方毅压着嗓子说完，四周一片死寂，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扫视一圈，发现一人脚下的石板微微下陷。
他抽出短刀撬坏机关枢纽，又仔细检查附近再无别的布置，这才示意众人继续走。
幸好发现得及时。
让他意外的是，那两位女子这时反倒主动朝前站了站。
“接下来让我们走前面吧。”
其中一人开口。“你们的人手脚重，万一又碰到什么，大家都得遭殃。我们眼力好些，有机关能先察觉。”
那女子话音落下，方毅略一思索便答应了。
终究是同道，想来不至于存心害人。
一行人正要动身，先前总盯着大壮的那名少女忽然靠了过来。
大壮一直背着那名伤者，脚步虽沉，却始终没把人放下。
“若我没看错。”
少女的目光停在那张透着青灰的脸上。“你背着的人，是叫毒缠上了吧？那些虫子留下的祸根。”
大壮偏过脸扫了她一眼，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
他弄不清这姑娘怎么看出来的。可眼下这情形，多听一句总没坏处。
“照他这样子耗下去，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少女眼角弯了弯，语调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平常事。“我倒晓得一个去处，那儿正好有能救他的玩意儿。”
她笑盈盈地往前凑了凑。说出来的话，却让大壮后背一冷，连呼吸都滞住了。
方毅立刻追问细节。
少女把方位、怎么走、那地方长什么模样，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方毅听着，心里却冒出一层疑虑。他记得分明，这两个女人说是跟着另一队人下来的，那队人几乎死绝了，活下来的也跟她们走散了。
这样的处境，她们怎么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又怎么会知道这么隐蔽的地方？
“当真？”
方毅话里带着审度。“姑娘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你怀疑也不奇怪。”
少女不紧不慢。另一个同伴也走了过来。“早前我们队里也有人染了同样的毒，碰巧在那儿发现了能解的东西。”
“正是。”她的同伴接话。
“我们说这些，不过是还你们收留的人情。”
方毅仍觉得哪儿透着不对劲。可眼下救命要紧，容不得他细想。
他按着所指的方向，带着众人往前走。
没走多远，前面的景象渐渐和那少女说的一致起来。
可就在他们快要靠近时，暗处猛地伸出一团庞大的黑影。
那是一只足有半人高的蜘蛛，肢节漆黑，多只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寒光。
“这……这是什么怪物！”
大壮头皮发炸，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