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忽然出声。罗教授点了点头，神色并不意外。
这几日她总缠着他问东问西，他只当她们久居洞中，不知外界风俗，并未深想。
“罗教授……其实我心里对您存着好感。往后，能不能与您做夫妻？”
这话来得突兀。罗教授惊得向后撤了两步，手按在胸前。
“这又何必？我家里早有妻子和孩子。”
他确实没料到，自己这把年纪还会被年轻姑娘看上。
他有子女牵挂，怎能在这地方跟来历不明的女子成家？
“你还是另选旁人吧。我们年岁相差太多，我也不愿耽误你……”
罗教授说完，便看见少女的眼神暗了下去。
她攥紧拳头正要开口，旁边那位年长些的女子却插了进来。
“年纪在我们这儿不算什么。大不了等您过世之后，她再找别人便是。何况我们需要子嗣，您既然已有儿女，说明身子康健，正好合我们的要求。”
纵是罗教授，听了心头也一紧。
他瞳孔微微扩张，视线落在近前两个女人身上。
尽管早知道同行的男人都可能被分派出去，却没料到这安排落得这么快。
“眼下最要紧的，是替长官清掉身上的毒。”
一旁的方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恰好打断了这略显凝滞的气氛。“他瞧着快挺不住了。”
这句话把罗教授从短暂的困局里暂时解脱出来。
两名女子听了，没再多言，上前协助方毅处理长官所中的毒。
没过多久，方毅用手肘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大壮的侧腰。
大壮起初没反应过来。
“刚才好像有只小虫，钻到你衣领后面去了。”
方毅压低嗓音，凑近说道。
大壮一听，整个人几乎从地上弹起来，恨不得立刻把衣裳扯开抖个干净。“快！快帮我弄掉！背上痒得厉害！”
想到这地下洞穴里各种虫子又多又怪，他脊背一阵发麻，汗毛根根倒竖。
方毅应了一声，伸手探向他后颈处的衣料。
大壮却感觉有个硬物轻轻抵住了自己的背脊。
“行了，不过是只小蚂蚁，已经捏死了。”
方毅边说边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大壮这才恍然。哪是什么虫子，是方毅借机把一件硬物塞进了他后腰的衣物夹层。
稍晚些时候，年长的那位女子走过来，说要带方毅在附近转转，认一认日后要住的地方。
方毅脸上摆出几分不乐意的神色，脚却跟着她往前走了。
一路走，他的目光悄悄扫过各条通道和石壁的走向。没过多久，这一带的大致布局已经在他心里成形。
又过了几天，婚期到了。
那天清早，方毅拦住了那位年长的女子。
“今天就是成婚的日子了，能不能把我腕上的绳子解了？绑成这样，待会儿怎么跟你行仪式？”
女子听完，果然露出犹豫的神情，垂下眼睛思忖了片刻。
“往后我们总要长久在一处生活。既然成了一家人，难道还信不过自家人？你想想，我们是要一起过完这一辈子的。”
那姑娘原本还在迟疑该不该松绑，此刻却觉得再防备方毅已无必要，今天终究是他们结为伴侣的日子。
她轻轻点了点头，取出一把短刀，割断了方毅腕上的绳索。
“绳子我解了。但你得安分些，不能偷偷跑掉。”
方毅没有回话。
另一边，大壮也从身后摸出藏好的利器，是把短刀。
他先割开自己手腕的束缚，又迅速替其余人一一解开。
刚做完这些，夜色里便传来了脚步声。
是年纪较小的那个姑娘哼着调子往这边走来，步子轻快，显然心情很好。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自然欢喜。可那几个男人个个脸色沉重。
若不是被这两个看着单纯的少女所骗，他们又怎会连日被困，落到这般境地？
“你们怎么松绑了？”
少女嗓音清脆。这句话顿时引来了她姐姐的注意。
等她赶到时，方毅已经领着众人向外冲去。
“你们先走！大壮，你背着长官跑快些！我留在这儿挡一下。”
方毅说完便放慢步子，故意落在队伍最后。
等那对姐妹追近，他挥起手中的短刀朝她们劈去。
这法子果然奏效。一行人奔出许久，始终没被追上。
年长的姑娘见状咬紧牙关，从衣袋里摸出一枚钢镖。
“本来念着要成一家人才不想动粗……如今看来不必了。”
方才她还想着，抓回他们后总归要相处，不宜用这手段。
可这些人眼看就要逃出她的掌心。
她扬手掷出飞镖。
方毅急忙侧身闪避。那镖原本冲他颈侧而来，最终扎进了肩头。
一阵锐痛炸开，奔跑时牵扯得更厉害。
可此刻他只顾得上逃命，再疼也得咬牙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