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要因为他，留在这狼窝里周旋，甚至可能搭上性命。
面对这样的抉择，恐怕多数人都会选择退缩。
他暗自思忖，罗教授应当也不会例外。
“我不赞同你这种说法。”
罗教授眉心骤然收紧，“既然你我走在同一条路上，便是风雨同舟的伙伴。
眼下遇到险阻，岂有抛下你独自脱身的道理？你的顾虑我明白，那些受苦的人，我也愿意伸手相助。
你不必总把亏欠挂在心上。”
这番话彻底摊开，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底线与执着。
随后的商量便顺利起来，不过片刻，一个计划逐渐浮现轮廓。
罗教授有办法控制那名男子，而男子又能驱使大壮。
这样一来，他们便能借大壮布下一场局。
“不如让大壮出去，把外面零散巡视的官兵引到此处。”
罗教授的手指在粗砺的桌面上划了一道，“趁那些人松懈时突然出手。
他们纵然懂得驱使虫蛊，终究也是肉身凡胎。
只要官兵人数够多、出手够狠，他们绝对招架不住。”
况且这伙人所行尽是害人之事，早就该被清除。
从前是藏得隐蔽，无人察觉。
如今却不同了，有人决心要把这暗处的污秽彻底曝晒在日光之下。
“这法子或许能成。”
方毅颔首，眼中终于掠过一点亮色。
罗教授听罢却再度叹了口气。
成败尚未可知，即便官兵闯入，能否制服那些人仍是变数。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就必须竭力尝试，用尽所有办法救出那些受困的女子。
计划既已敲定，方毅便示意男子带他前往关押女人们的囚牢。
牢笼外守着两个人。
他们见到男子时并无讶异，显然对其来往早已习惯。可目光落到男子身后的方毅时，神情顿时阴沉下来。
“带他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此处不是随便谁都能进来的。”
男子横了守卫一眼，压低嗓音：“我自有安排。
让他进去探些消息，对族里有利。”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乎情理，两名守卫对视片刻，终究挪身让出了通道。
踏入昏暗的室内，方毅先定了定神，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扼住了呼吸。
他没想到，至今竟还有这么多女子被囚禁在如此狭窄阴森的牢笼里。
她们蜷缩在角落，衣衫不整，发丝缠结成绺，每一张脸上都笼罩着枯槁的灰暗。
方毅蹲下身，与她们视线齐平，将话音放得轻缓：“别害怕，我和外面那些人不是同伙。
我来，是想带你们离开这里。”
好几道目光骤然钉在他脸上，那里面蜷缩的期待，像将熄的炭火忽然被风撩起一丝明红。
“出去之后，你们可以凭自己的双手谋生，能挺直脊背站在日光之下。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等到我来接你们的那一天。”
方毅一句接一句地说着，把生路勾勒成清晰可触的模样。
女人们眼底的死灰渐渐浮起微光，有人攥紧了污浊的衣角。
“只靠我一人力量不够。
接下来我要让他们内部生出裂痕，人心一散，事情就容易了。”
他又低声嘱咐了几句，女人们渐渐围拢，将他的话一字一句吞进心底。
在这不见天光的地方，方毅是唯一透进来的缝隙。除了紧紧抓住他，她们再无别的依靠。
不敢久留，方毅很快起身离去。
次日清晨，他带着男子找到了大壮。
大壮正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块生肉，面无表情地往嘴边送。
方毅上前按住他的手腕，对身旁的男子下令：“现在，替他解开。”
男子依言上前动手施为。
大壮的身体一直在挣扎，方毅用尽力气才按住他，额头上已经浮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此刻他脑子里浮出从前那个反应敏捷的大壮。如今这副呆滞失神的模样，实在让人心头沉重。
没过多久，大壮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眼睛眨了眨，目光在方毅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我……刚才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抓着我？”
方毅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神，确认之前笼罩着的那片浑浊已经消失，这才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终于清醒过来了。
这些天你一直迷迷糊糊的，外面发生了什么大概都不记得。
来，我一件件告诉你。”
方毅简单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随着他的讲述，大壮的表情越来越沉。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局面竟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又敢把那些姑娘骗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