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怔在原地，一阵微妙的窘迫漫上胸膛。
难道她们已不想走了？这实在叫人难以理解。
“别怪她们。”
终于，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子轻声开口，“我们知道你是好意，可谁也不敢再试一回了。”
方毅连忙追问缘由。
女子垂下眼帘，嗓音发颤。原来她们并非不曾反抗。
曾经有那么一次，她们几乎以为就要成了。
那股拧在一起的力量让她们感到久违的希望，好像光亮已近在咫尺。
可那不过是男人们布下的陷阱。
没过多久，她们又被抓回，遭受的折磨比以往更狠。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心存侥幸。
方毅点了点头。
他明白众人的恐惧，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在此消沉。
“不必慌张。
先前的失手，是因为缺少妥当的指引。
如今局面已经不同。”
他没有点明，但话里暗示着男子那边已有内应，即便事情败露，也能护住大家安全。
一旁的罗教授好像想说什么，方毅察觉，快步上前轻扯他的袖口。
罗教授虽觉困惑，仍及时止住话音，心想方毅或许另有安排。
既然方毅阻拦，他便不再多言。
“我知晓各位处境不易，彼此也不熟悉，心中存疑实属自然。
请仔细想想我的话，盼望各位能有所决断。”
方毅带着笑意说完，便与罗教授一同转身离去。
他固然盼望立刻得到答复，但也清楚她们需要时间思量，骤然答应并不可能。
走到外面，罗教授将方毅引到无人角落，压低声音问起方才打断他的缘故。
“怎么不把实情告诉他们？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受这种折磨？”
方毅没有点头。
他当然不忍，但眼下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那些女人的具体情况他知道得不多，更分不清谁值得信任，贸然开口只会坏事。
“麻烦你帮忙周旋一下。
我们愿意帮忙，但得先保证自己安全。
可现在，我们连她们到底处在什么境况都摸不透。”
罗教授听完这话，渐渐平静下来。
想起自己刚才差点失控，脊背漫出一层冷汗。
要不是方毅拦着，他几乎要把所有秘密都倒出来，那后果不敢想。
“不是要你永远闭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没法确定她们中间有没有藏着别的心思。
万一今天说的话传到那些男人耳朵里，你和我都活不成。”
罗教授连连点头，心里完全认同，此刻仍然觉得后怕。
他差一点就信了那些女人表面的眼泪。
“还有一件事。”
方毅继续说，“以后凡是关系到要害的地方，绝对不能随便说出去。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别人不一定。
如果有人利用你这点设下圈套，到时候怎么办？”
罗教授听完，心里翻腾起复杂的滋味。
他没想到会被方毅这样提醒，可又不得不服，方毅确实想得比他周全。
之后几天，方毅一有空就去探望那些女人，反复向她们传递自己的意思。
他原本以为，多跑几趟，总能磨开她们那扇关紧的门。
可事实偏不随他的意。
她们的顽固超出了他的想象。
正因为亲身尝过那些男人的手段，此刻才不敢有任何动作。
如果再出问题，她们根本承受不起下一次的代价。
方毅看着眼前这些沉吟的脸，明白那种恐惧是从哪里来的。
先前的遭遇像凿子一样在每个人心里刻下了印子。要她们立刻恢复常态，怎么可能。
正因为这样，现在没人敢轻易开口，更没人敢随便附和他的提议。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来，他迈进屋里，几张脸同时转过来，眼中闪过惊讶。
没想到的是，大壮早就靠在墙边等着，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听说你跟罗教授出去了。”
大壮站直身子，靴底蹭着地面，“还以为要耗上好一阵。”
他边说边往前走来，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让方毅绷紧的后颈松了些。
“你交代的事办完了。”
大壮停在两步外，压低声音，“出去头一件事就是找到之前那队官兵。下面的基本情况我都透了风，反应比预想的要热切。”
他停了一下，像在回味什么意外的滋味，“上头那些人居然一直等着消息，倒省得我到处找人。”
“正好当面告诉你：他们都愿意下来，也没觉得底下有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