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临江那家酒店,八楼,包了半个月。”
“什么时候来的。”
“上周三。”张美琳说,“跟楚明诚去机场那天是同一天。”
方毅拍了张照片,发给白秋野。
不到二十分钟,白秋野就到了。
她进门先看纸袋,再看照片,看了五秒。
脸白了一下。
“怎么了。”
“老板,这个纹……”她把手机凑近了看,“这是蛊纹。”
“说明白。”
“我们那儿的族纹,都是扎死人身上的,扎完抹灰,一辈子不动。”白秋野说,“只有一支例外。”
“哪一支。”
“男族。”
她指着照片上那一小块青。
“这种纹会动。皮下养着蛊,蛊往外爬,爬出来的路就是纹。”
“所以它不是纹上去的。”
“对。”白秋野说,“是养出来的。”
沙发那边,张美琳的手指抓住了大衣领子。
“男族不是早没了。”方毅说。
“没干净。”白秋野说,“当年跑出去三个。往后改了姓,就没消息了,听说是跟一帮做买卖的混在一块。”
“做买卖的。”
“嗯。”她点点头,又补一句,“他们不图钱。他们图蛊。”
“图蛊做什么。”
“蛊老了要换壳。”白秋野说,“换壳得找活人。”
屋里静了几秒。
张美琳把那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后背往椅背上贴了贴。
“你们说的这些,是认真的?”
“我从来不拿这个开玩笑。”白秋野说。
“那照片上这个人,现在在城南一间酒店里。”
“他可能在等。”白秋野说,“等一个东西醒。”
方毅拿起手机拨号。
“蔡队,是我。”
“方特派!”
“坡下那辆黑车,你们别动它。”
“不管?”
“不是不管。”方毅说,“你把它当个路标。哪天它不来了,你马上告诉我。”
“明白。”
“上回拓的轮胎印,拍照发我。”
“今天下午刚拓了新的一回。”蔡领队说,“花纹比上回深,是新胎。”
“发我。”
挂了电话,张美琳看着他。
“你还要去东三十里。”
“去。”
“你没跟我说过那里有什么。”
“说不清。”
“那你跟我说句清楚的。”她把纸袋往他身前推了推,“这些东西给你,我不要你还什么。”
“我要一句实话。”
“你问。”
“我拿这些去我爸那儿,他保得住吗。”
方毅想了一秒。
“保得住账,保不住人。”
“那你保得住。”
“我试试。”
张美琳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我爸昨天说你手笔大。”她把车门推开,“我看他说的不是钱。”
她下了车,站在车外弯腰看他。
“方毅。”
“嗯。”
“别死。”
“这话不吉利。”
“我不管。”她说,“我说了你就得记着。”
车门关上,她走了。
方毅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脚边搁着那个牛皮纸袋。
十一点四十,手机又响。
是蔡领队。
“方特派,车来了。”
“下来人没有。”
“下来了。”蔡领队压着嗓子,“一个人,走到警戒线边上,蹲下去抓了一把土,抓完就回去了。”
“多久。”
“不到五分钟。”
“看清脸了吗。”
“没有。”蔡领队说,“帽子围巾包得严。不过他走的时候绕了一下。”
“绕什么。”
“绕开我们那两条探沟。”蔡领队说,“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就绕过去了。”
方毅上了楼。
白秋野还缩在沙发上没走。
他把照片放大,重新推到她面前。
“你再看一遍。”
白秋野看了十几秒,把手机推回来。
“老板,这人身上那条蛊,是活的。”
“活到什么程度。”
“活到能替他看东西。”
方毅走到窗边,往东看。
夜里的城东是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叮!提示:宿主任务坐标方向,检测到非常规寄生物活动。”
“叮!目标方位与终极任务坐标重合。”
方毅没说话。
“男族的人,盯上那座坟了。”白秋野的声音很轻。
“让他盯。”
“他抓那把土,是从第三层顶上带出来的层位抓的。”
“我知道。”
“那怎么办。”
方毅把窗帘拉上。
“先让他抢。”他说,“抢在前头的,都是探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