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什么。”
“调料。”机车佬把兜子往地上一放,“三十斤。”
“我入墓还是开馆子。”
“师父您不懂。”机车佬一本正经,“底下湿气重,肉一冻就没味。我带了三样,孜然、辣椒面、蒜蓉,还有一瓶老抽。”
“哪有肉。”
“万一有呢。”机车佬说,“万一大壮他们在底下逮着个什么。”
方毅看着他。
“你是怕死,还是怕饿。”
“都怕。”机车佬说,“饿更难受。”
“你还带什么了。”
“烧烤架。”
“扔了。”
“这个不能扔。”机车佬把塑料袋翻过来给他看,“铝的,能拆,架子拆下来就是撬棍。”
方毅看了一眼。
支架确实能卸,卸下来是两根硬棍。
“行,这个留着。”
“师父,我还带了两箱矿泉水。”
“你车装得下。”
“装得下。”机车佬说,“我把后座拆了。”
后头那个是周仓,穿一件冲锋衣,头发翘得像被风薅过。
“师父,我师兄呢。”
“你哪来的师兄。”
“机车佬啊。”周仓把脖子一梗,“他比我晚进门。”
“我比你早!”机车佬从地上跳起来。
“你早什么,我在秦岭就跟师父了。”
“我在加油站就跪下了!”
“你是摔的!”
两个人在门口吵起来,声儿一个比一个大。
王胖子把右手往桌面上一按。
声音不大。
楼道里那盏坏了一半的灯晃了一下,墙皮落了两粒。
两个人立刻不吵了。
机车佬把兜子提进屋,规规矩矩摆在墙角,摆完还拿手把塑料袋捋平。
“师父,这位是。”
“你还记得长白山。”
机车佬看了一眼王胖子,往后缩了半步。
“记得。上回他一巴掌把门框拍裂了。”
“记性不错。”
周仓凑过来,压低嗓子。
“师父,明天去东边,我也去。”
“明天不去东边。”
“去哪儿。”
“去见个人。”
“见谁。”
“一个说书的。”
白秋野把热水碗端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那张手绘图。
“老板,这条道四天。”
“四天。”
“那从这边进去,走到第三层要多久。”
方毅看了看桌上那两个水点。
“不知道。”他说,“图上没写。”
“那我们先走哪个口。”
“明口。”
“为什么。”
“暗口在别人的地盘上。”方毅说,“我们还不知道那边是谁的地。”
“要是两头一起走呢。”
“人手不够。”
“那什么时候够。”
“等我把人凑齐。”
方毅把那半卷纸卷起来,塞回登山包。
“胖子。”
“在。”
“长白山那边的人,撤回来。”
“撤到哪儿。”
“城东。”方毅说,“守路口。”
“守几个。”
“能看的都看。”方毅说,“从明天起,谁往那片坡上走,你都记下来。”
“包括九门的人。”
“包括九门的人。”
方毅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完,拎起那块铜片。
“胖子。”
“在。”
“你在门后头走到底,看到的那道门,门上刻了什么。”
王胖子把帆布包翻开,又从底下摸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拓片,纸很薄,边上一圈被汗洇黄了。
他把拓片在桌上抹平。
纸上是一条很细的线。
线从底下起,绕进去,绕了三个圈,最后收成一只鸟头。
方毅的手停在半空。
他回头去看桌上那只旧登山包。
包里那枚升仙令,正面的纹,和这张拓片上的一模一样。
“令牌拿过来。”
白秋野把令牌递过去。
方毅把令牌压在拓片上。
两个纹路叠在一块,连起收的那一笔都对得上,深浅都一样。
屋里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你说这道门在哪儿。”
“青铜门后头,那条道走到底。”
方毅把令牌收进掌心,铜凉贴在皮肉上。
“叮!提示:副入口与主入口同源,判定为终极墓副口。”
“叮!任务进度:八。”
方毅把拓片折起来,夹进《浮生梦忆》那半卷纸里。
“胖子。”
“在。”
“你走的那条道,不是别人的墓。”
“是谁的。”
方毅把两样东西按在桌上。
“是那座墓的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