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数据在跳。
四十万,跳到一百二十万。
又跳到三百万。
弹幕盖满了整块监视屏。
「他刚才说那句话你听清了吗」
「东三十里」
「明天带人去看」
「陈大师回来了」
「这人当年在秦岭」
「他说的话都会成真你们忘了吗」
「别乱说」
「第三十七期我听过,他说底下三层,真三层」
「我是那里的人,那坡上真冒白气」
「明天谁去,我去蹲着看」
「他这句话要是又对了呢」
「那就不是巧了」
「他说自己是说书的,你们谁信」
「我信一半」
黎思思看着监视屏,睫毛动了一下。
她转回来,问得比刚才慢。
“方所长,您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凭这碗饭。”
“什么饭。”
“文物这碗饭。”方毅说,“我干这行,不吃第二样。”
“要是底下什么都没有。”
“那我认。”
“认什么。”
“认把话说大了。”方毅笑了一声,“我一个说书的,认个错不丢人。”
黎思思也笑了。
“最后问一句。”她说,“您刚才说的那个字,‘接’,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摊子我担着。”
“谁都不许动。”
城南一间会所的包厢里,楚明诚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平板开着直播。
他把杯子放下,起身走到窗边,拨了一个电话。
“是我。”
“他上电视了。”
“明天动身。”
“嗯,我知道。”他停了一下,“您那边,今晚得见一个人。”
电话那头说了几个字。
楚明诚把手机放下,回头看了一眼屏上那两个字,东三十里。
收工是下午四点。
方毅刚进休息室,手机就响了。
“方毅,你今天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张老的声音比平时沉。
“张叔,我知道轻重。”
“你不知道。”老人说,“楚家二房今天下午开会,开到一半就散了。”
“散了是好事。”
“散会是因为有人拍桌子。”张老说,“拍桌子那位,是从外头进来的。”
“什么样的人。”
“我没见着。”张老说,“只听说脖子上围着围巾,大热天也围着。”
方毅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按了一下。
“张叔,您让美琳这两天别出门。”
“她今天下午还在公司。”
“让她回家。”
张老在那头静了两秒。
“方毅,你要是觉着不对,就别去。”
“我得去。”
“为什么。”
“因为那座墓在等我。”方毅说,“我不去,它也会出来。”
挂了电话,他从包里摸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纸上是他早上写的名字。
第一个,王胖子。
第二个,白秋野。
第三个,机车佬。
第四个,周仓。
写到第五个,笔停了停。
大壮。
第六个,他写了孟超。
第七个,李肃。
写完七个,他把笔盖上,把纸对折,塞进内兜。
下楼的时候,黎思思追到电梯口。
“方所长。”
“还有问题。”
“刚才那句‘接’,我留了。”她说,“不剪。”
“随您。”
“我不是帮您。”黎思思说,“我是想看看,明天会怎么样。”
“会有人骂我。”
“也会有人信您。”
“那更难办。”
“为什么。”
“骂我的我不怕。”方毅说,“信我的人,我得对得起。”
电梯门合上,他站在里头,手在内兜那张纸上按了一下。
休息室的电脑没关,回放页面还亮着。
弹幕还在滚,滚得比直播时还快。
一条白色的字从画面底下升上来。
很慢。
就两个字。
徐福。
那条弹幕没有往上走。
它停在屏幕正中,压着方毅的脸。
方毅往后靠了一下。
他点开这条弹幕的账号。
账号是空的,没有头像,没有历史,没有关注。
注册时间:当天零点零分。
“叮!投射信道已锁定。”
“叮!任务进度:十。”
方毅把电脑合上。
过了几秒,又打开。
那两个字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