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冷笑一声。
“伪造?里面可有你豪格心腹的亲笔签名和私印,这也能伪造?还有,信中提及的交易地点、暗号,臣弟派人去查过,分毫不差!”
群臣里已经剃发易服的洪承畴上前答话。
“这些证据,都是臣冒着风险,派人从蒙古人那边弄来的,难道臣也会帮着睿亲王来污蔑皇长子?”
搬出洪承畴,更是神来之笔。
一个刚刚投诚的汉臣,有什么理由和胆子,去参与满洲亲王之间的构陷?他的话,反而显得格外可信!
这次老洪又为何雨柱立大功了,这些“证据”本来又是出自他之手。要论诡计,这位大明尚书对这帮八旗野蛮人,就是降维打击。
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准备跟风弹劾何雨柱的墙头草,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而一些早就看豪格不顺眼,或者心思活络的宗室大臣,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想不到肃亲王竟做出此等事来……”
“唉,睿亲王也是被逼急了啊,两白旗的将士等着战马救命呢!”
“此事若为真,那可是动摇江山的大罪!”
豪格听着周围的议论,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简单的买马设局,怎么会演变成“图谋不轨”的弥天大罪!
“啪!”
一声巨响,代善将手里的信重重拍在案上。
老亲王气得须发皆张,他站起身,指着豪格,手指都在颤抖。
“混账东西!混账!”
“皇上将国事托付于我,是让我等同心,拱卫江山!不是让你在背后搞这些阴谋诡计,残害亲叔的!”
“你眼里还有没有大清的法度!还有没有你皇阿玛!”
代善的怒吼声,让整个大殿都在嗡鸣。
豪格被骂得狗血淋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
“伯……伯父,我没有……我冤枉啊……”
代善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又转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科尔沁贝勒察罕。
“还有你!科尔沁世代忠良,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吃里爬外、搬弄是非的东西!你把大清的朝堂当成什么了?你家的菜市场吗!”
“来人!”代善怒喝。
“将这个构陷亲王、扰乱朝纲的蒙古贝勒,给本王拖出去,重打四十廷杖!念你是庄妃娘娘的二哥,扔出盛京!”
“至于那三千匹马,”代善的目光扫过何雨柱,“就当是科尔沁对我大清的赔罪!全数划拨给两白旗,即刻执行!”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察罕的哭喊声很快就变成了惨叫,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豪格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没能扳倒多尔衮,反而让他名正言顺地拿走了三千匹战马,自己还背上了一个“图谋不轨”的嫌疑,在所有人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何雨柱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地拱了拱手。
“谢王兄为弟做主。”
“大侄子,别难过,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咬,账多了不愁,你本来就是在圈禁,再治你的罪,也不过是让你多在家里蹲几年。”
这一刻,他在朝堂之上,再也不是那个空有王位、处处受制的尴尬亲王。
他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杀,宣告了自己的强势崛起。
……
消息传到后宫。
永福宫内,大玉儿正悠闲地品着奶茶,等着多尔衮被申斥、被夺权的好消息。
在她看来,这本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局。
可当侍女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将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禀报之后,她手中的茶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睿亲王……他……他把本宫的二哥给反告了?三千匹马……全都归他了?”
“是……是的,娘娘……礼亲王还下令,将察罕贝勒……重打了四十廷杖,赶出了盛京……”
“噗——”
大玉儿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阵阵发黑,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非但没能打压住那个让她感到创伤应激的“傻柱”,反而赔上了自己母族的脸面和利益!
“娘娘!娘娘!”
宫殿里顿时乱作一团。
而此时,崇政殿散朝之后。
代善疲惫地走进清宁宫,向病榻上的皇太极禀报了今日朝会的结果。
皇太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宫门关上,寝宫内恢复了死寂。
躺在床上的皇太极,这位大清的开国皇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由弱到强,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整个胸膛都咳得炸裂开来。
他艰难地抓过枕边的明黄色丝帕,捂住嘴。
一阵撕裂般的咳嗽过后,他无力地垂下手。
昏暗的烛光下,那张明黄色的丝帕上,赫然印着几点刺目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