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说,“关上门,我就出不去了?”
响尾蛇没答话,身体忽然往下沉,像一头被逼进死角的野兽——不再装了。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刀锋在昏光里闪着冷光。
两个人站在断头路上,隔着四五步,谁都没先动。
江风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猎猎响。
响尾蛇先动了。
他步子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刀尖直刺向陆沉咽喉。陆沉侧身,让开刀锋,左手顺势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反关节一拧——响尾蛇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闷哼一声,刀“当啷”掉在地上。
但他没给陆沉制住他的机会。他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把螺丝刀,猛地往陆沉腰上捅。
陆沉一让,螺丝刀擦着腰侧划过去,勾起一层布。
他手没松,借着拧劲,把响尾蛇手腕反别到背后,一脚踹在他膝弯里。
“咚”一声,响尾蛇单膝跪地,被死死按在水泥地上。
他在陆沉手底下挣了两下,挣不动,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行,你赢了。”
“别说话。”陆沉说。
“我这个人,输都输了,总得留句话。”响尾蛇喘着气,声音闷闷地从地下传上来,带着一股腥味,“你以为卡恩真的只是想杀人?”
陆沉摁着他,没接话。
响尾蛇笑了一下,灰眼睛里全是冷:“他这些年,没白过。”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了力,整个人软了下去。
陆沉按着他,没松手,直到听见仓库区外围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那是林宇带着人,从炸塌的通道边缘绕过来的声音。
“陆沉!”林宇跑到断头路口,看见地上被制服的人,愣了一瞬,“你……抓住了?”
“嗯。”陆沉说,“活的。带回去。”
深夜,国安支队,审讯室。
响尾蛇被铐在椅子上,脸上身上都是伤,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却还亮着,盯着对面的林宇,一声不吭。
林宇问了一轮,他一个字没说。
“他交代什么了?”林宇出来,问守在门口的老周。
“除了那句话,什么都没说。”老周摇头,“骨头硬得很。”
林宇站在走廊里,回想起自己赶过去时看到的画面。响尾蛇单膝跪地,被陆沉一只胳膊死死锁住,地上全是血。这个被称作“老疤师父”的爆破手,就这样被陆沉一个人摁趴下了。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人,要是在别的地方,会是什么级别?
他没往下想,转身回了办公室。
桌上,老陈递来一份刚整理的字条:“那两个随从里头,灰衣那个受不住,招了不少。他说响尾蛇接这个单子之前,已经替卡恩看过一个地方,具体没说,但提到了实验室三个字。”
林宇捏着那张字条,眉头皱起来。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陆沉的电话。
对面接起来,声音带着困意:“嗯?”
“响尾蛇的随从招了,说卡恩让响尾蛇提前看过一个地方,跟实验室有关。”林宇说,“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让老雷那边也查查吧。”陆沉说,语气复又平淡下来,“这种事,不是我们这一两个晚上能弄明白的。先把人看住了,别让他跑了。”
“你睡吧。”林宇说。
“嗯。”
第二天清早,陆沉是被一条消息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老雷。
“卡恩那边实验室的项目,动起来了。他自己人进不去,找了个第三方的人盯着,具体盯哪家,我还没查到。”
“你在这边,留个心眼。这事,可能比杀你更大。”
陆沉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却睡不着了。
窗外,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城市的噪音渐渐升腾。楼下有人吆喝着卖早点的声音传上来,带着热腾腾的烟火气。
他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坐起来,揉了揉脸,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响尾蛇抓住了。可这事,还没完。
他拧开水龙头,让凉水冲在脸上,心里默默地想——
卡恩到底想在澜城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