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把枪放回枪架,甩了甩手,冲他笑了一下:“赵队,这枪还行。就是枪托短了点,硌肩膀。”
赵刚:“……”
第二项,格斗。
训练场的沙袋旁边清出一块空地。赵刚脱了外套,活动了一下肩颈。他是全军格斗比武拿过名次的人,这一项,他有底气。
“来吧。”他摆好架势。
陆沉站在他对面,穿着那件旧卫衣,双手插兜,没动。
“你倒是出招啊。”赵刚说。
“您先。”陆沉说,“我看看路数。”
赵刚没客气,一个箭步上前,直拳奔着面门。陆沉侧了侧头,拳风擦着他耳朵过去,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错开半步。
赵刚回身又是一肘。陆沉又错开,这回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赵队,”他插着兜说,“您这拳,练的是军体拳吧?起手式太规矩了。”
赵刚火了,沉腰,一个扫腿。陆沉像是早算好了,抬脚轻轻一别,顺着他的力道一送。
赵刚整个人失去重心,后腰着地,摔在沙袋旁边的垫子上。
他躺在那儿,胸口起伏,看着天花板的灯。
陆沉蹲下来,伸出手:“赵队,没事吧?”
赵刚没接他的手,自己撑着坐起来,抹了把脸:“……行。算你狠。”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下,人家要是真想下狠手,他这条胳膊已经脱臼了。
第三项,排爆。
排爆场的案台上,摆着一个保障组花了一个小时组装的高难度装置,双回路起爆,绊线加遥控双保险,线束绞在一起,看着就眼晕。
技术员站在旁边,扶了扶护目镜:“这个装置,我们组最快记录是六分半。”
赵刚看向陆沉:“你拆过这种?”
陆沉蹲下去,歪着头看了两秒,伸手:“剪刀。”
技术员递了把排爆剪过去。
然后赵刚就看着他蹲在那儿,剪刀上下翻飞,像是切菜一样,几根线被他一根根挑起来,剪断,剥皮,短接。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最后他把那个起爆装置的核心从台面上拎起来,掂了掂,放在一边,站起来拍了拍手。
“拆完了。”他说。
技术员瞪着眼睛,扑过去检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起头,声音都变调了:“队长……真的拆完了。双回路全解了,起爆药都没碰着。”
陆沉把剪刀还回去,顺嘴补了一句:“你们这个装置,谁设计的?线接得跟蜘蛛织网似的,好看是好看,就是拆起来费眼睛。”
技术员脸一红,低头不吭声了。
赵刚站在排爆场门口,看着那个蹲在台子旁边、随手扯着衣袖上毛边的人,心里那点傲气,一点一点地,散了个干净。
三项。狙击、格斗、排爆。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傍晚,赵刚开车送陆沉回安全点。
路上,他把记事本上的条件又翻了一遍,一条条确认完,最后定下后天派人来接他进驻军区大院。
“行了。”赵刚合上本子,“后天早上,我派车来。”
“后天?”陆沉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后天行。正好我这两天把猫托付好。”
车在安全点门口停下。陆沉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忽然又停住,转头看向赵刚。
“赵队。”
“嗯?”
“您看过我档案吧?”陆沉问。
赵刚愣了一下:“看过。怎么了?”
“那您应该知道,我是狙击手。”陆沉说。
“……知道。”
“知道就好。”陆沉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我就是跟您确认一下,今天下午那三场,我可一把狙击枪都没摸。”
车门“砰”地关上。
赵刚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半天没动。
他望着陆沉趿拉着拖鞋走进安全点院门的背影,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一把狙击枪都没摸”。
300米移动靶,普通步枪,站着打,弹孔重叠。
那是他没用主武器打出来的。
赵刚咽了口唾沫,把记事本攥紧了些,发动了车。
他忽然有点替那帮兵担心。
这个“野路子”进了大队,怕是要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