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来的?”他问宽肩膀的人。
那人蹲在地上,没有抬头:“不知道。有人给钱,我接活。”
“谁给的钱?”
“没见过。电话联系的。让今天上午到这儿接人。”
“接去哪儿?”
“不知道。没问。”
陆沉看着他说话时的表情和停顿,判断他说的是实话。不是硬扛,是真的不知道。这人是个外聘的接应,底层,知道的有限。
他把枪口指向瘦子:“你呢?”
“一样。”瘦子语速快,“我只管跟着,帮把手,别的不知道。真的。”
“你们两个,”陆沉说,“趴下,脸朝地,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上。”
两个人照做了。
陆沉转身看了苏晚一眼。她站在车旁边,穿着实验服的外套,里面是件普通T恤,额角的红肿已经消了一点,但面色不太好。手腕上的红痕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得很清楚。
他开口:“能走吗?”
“能。”她说。
“跟着我。”
他转身往院门方向走,苏晚跟在他后面,脚步不快,但没有犹豫。
铁皮门从里面插着插销,他拔开,推开门,侧身先出去看了一眼路,没有人,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走。”他说。
两个人出了门,沿着通港路往回走。他没有跑,步子稍微加快了一些,苏晚跟得上。她穿着平底鞋,走起来不费劲。
走了大约五十米,他听见身后院子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是宽肩膀那人的手机。他没有回去接。
又走了一段,手机在陆沉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林宇:“人到了。仓库门开着,里面有两辆车两个人,已经控制了。你在哪?”
陆沉回了一条:“我在通港路,往东走。人救出来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
苏晚在他身后两三步的地方跟着,一直没说话。又走了大约一百米,她忽然开口了:“你是那个,”
她停了一下,像在找合适的词。
“……上午开枪的那个人。”
陆沉没有回头,边走边说:“是。”
“你是军方的人?”
“算是。”
“算是?”
“编外的。”他说,“今天临时被叫来帮忙。”
苏晚没有追问。她沉默了一会儿,走路的节奏没有变。
又走了一段,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沉顿了一下,还是没回头:“陆沉。”
“……陆沉。”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不大,“我是苏晚。”
“我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界。他没有转头看她。
他们走到通港路路口的时候,两辆国安的车正停在那儿,车灯开着,林宇站在车前,看见苏晚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人没事吧?”林宇问。
“没事。”陆沉说,“里面两个,在院子里趴着。另外还有一条线,银车上的定位我已经拆了,车牌你回头自己查。”
林宇点头,朝身后的人示意了一下,两个人往通港路方向快步走去。
苏晚站在车旁边,国安的女队员给她递了一瓶水,她没有马上接,而是先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靠在车门边上,低头擦着折叠刀上的灰,像是没注意到。
她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问了一句:“你接下来去哪?”
陆沉把折叠刀收好,抬头看了她一眼:“回军营。”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林宇安排人送苏晚回实验室,陆沉自己开车走了。车开了两个路口,他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心。翻墙的时候被墙头碎玻璃划了一道,不深,血已经凝住了。
他没有包扎,把方向盘上的血擦了擦,继续开。
回到军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停好车,上楼,推开门。老白蹲在门口的鞋柜上,见他进来叫了一声。
他蹲下来摸了摸猫脑袋,然后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事情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