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第一课
天刚亮，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
陆沉睁开眼，拿起来看了看。林宇发的，不长：
“孙某手机通讯记录恢复了一部分。有一个号码在他死前两天反复出现，加密处理过，正在破译。有进展再跟你说。”
陆沉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老白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扫了一下窗沿。窗外天光还淡，操场上没有人。
他又躺了两分钟，然后坐起来，穿衣服，去食堂。
早上第一节是狙击理论课。陆沉端着粥碗蹲在食堂门口喝完，然后慢悠悠往训练场走。他到的时候队员们已经列好队了，赵刚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陆沉走到队伍前面，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没打开。
“今天讲测距和风力修正。”他说，“你们教材上都有，翻到四十七页。”
有人翻书了，有人没动，看着他。
“陆教官，”熊壮站在第一排，嗓门大，“你这课怎么讲得跟念目录似的？”
陆沉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讲？”
“你总得示范一下吧？”
陆沉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像是被逼着做了一件本来不想做的事。他转身走到训练场边上的武器架前，随手拿了一把训练用的狙击步枪，没有调试，没有校枪，端着走回队列前面。
“看好了。”他说。
他抬枪，没有卧姿，没有依托，站着。枪口指向一百五十米外的靶子。从抬枪到扣扳机，不到三秒。
“砰”的一声，靶子正中心多了一个洞。
陆沉把枪放下，枪口朝下，还回去。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着队列：“这就是感觉。理论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算得再准，手不稳没用。你手再稳，感觉不对也没用。”
队列里没人说话。熊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翻到四十七页。”陆沉说，“三分钟把风力修正公式看一遍，然后我讲。”
课间休息的时候，几个队员围了上来。
熊壮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刚才那支训练枪，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陆教官，你这枪是不是调过的”
“没调。训练枪，昨天谁打的就谁打的。”
“那你怎么站着打都能中？”
陆沉蹲在墙根底下喝水，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多打了几千发。”
“就这？”
“就这。”陆沉把水壶盖上，“你要是打一万发，你也能闭着眼睛打中。问题是你愿意打一万发吗？”
熊壮没接话。旁边侯飞凑上来：“陆教官，那你怎么判断风偏的？公式算还是靠感觉？”
“都靠。”陆沉说，“公式给你一个基准线，感觉给你一个修正量。两个加一起，就是弹着点。”
“那要是算错了呢？”
“那就偏了。”陆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所以要多打。打到算错的时候你也能凭着感觉把它拉回来——那时候你就是个合格的狙击手了。”
他说完拎着水壶走了，留下几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