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苏晚追问,“他救了我,我想知道他是谁,这也不行吗?”
“他的事,”苏振邦说,“不该问的别问。”
电话又安静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苏晚轻声说,“那你早点休息。”
“嗯。”苏振邦应了一声,在她挂断之前,又补了一句,“晚晚,你一个人在那边,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苏晚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再暗下去。
她把父亲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是编外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以后少接触。”
“不该问的别问。”
她父亲这辈子,用“不该问的别问”打发过很多人。她很少被他这么打发。这一次,他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可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父亲说他全都知道。
她被劫走的事,他知道了;她被人盯上的事,他也知道。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在电话另一头守了这么多天,等她自己开口。
她想起父亲最后那句“你的事,我从来没有不管”,眼睛忽然有点发酸。她仰起头,眨了眨,把那股情绪压回去。
然后她又想起那个教官。
一个普通的编外教官,怎么会让父亲这么警觉?一个救了她的人,怎么会连名字都不让她问?
她想起陆沉那天晚上的样子。
他翻墙进来的时候,动作太快了。她隔着车窗看过去,只觉得有个人影从墙头翻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就是拔枪、制住那两个人、割开她手腕上的扎带,每一步都像是算好的,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那天就感觉到了。
现在,父亲的态度证实了她的直觉: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路灯把小区里的路照得昏黄,远处是城市的灯火。
她做了个决定。
不通过父亲。她自己查。
第二天一早,她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到实验室。
她没有直接进B栋,而是绕到园区门口的安保值班室。值班的保安正在看手机,见她进来,愣了一下:“苏研究员?这么早?”
“嗯。”苏晚说,“我想问一下,前两天来支援的那个教官,就是转运那天来的那个编外教官,你知道他是哪儿的吗?”
保安挠了挠头:“这个我真不清楚。当时他们来的人多,我也没细问。好像……是从军区那边过来的?”
“军区哪个单位?”
“那我就不知道了。”保安摇头,“上头的事,我们下面哪问得到。”
苏晚道了谢,走出来。她站在园区门口,正要往回走,忽然看见一辆军牌车从外面开进来,缓缓停在园区停车场。
驾驶座的门开了,下来一个穿作训服的中年男人,身形板正。苏晚认出了他。是特战大队的队长,赵刚。转运那天,她见过他带人处理现场。
赵刚没有注意到她,径直往园区里面走,像是来找什么人。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她心里那个念头,又清晰了几分。
军区特战大队的队长亲自来实验室,不会是为了看个普通的外援。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B栋走。
进了办公室,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昨晚那组数据,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完全在数据上了。
她点开搜索框,输入了三个字。
“陆沉”。
这一次,她没有查内部系统。她打开了另一个界面,一个她平时很少用的、半公开的科研与人事信息查询端口。权限比内部系统低,但能查到一些公开的履历信息。
页面加载出来,只有一行字:
“查无此人。”
苏晚盯着那行字,指尖在键盘上停住。
一个活生生的人,救过她的命,跟军区有关系,内部系统查不到权限,公开渠道查无此人。
她把椅子往后靠了靠,看着天花板。
父亲说,不该问的别问。
可越是这样,她越想知道。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边的台历上。她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想了想,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
“陆沉,军方编外人员,身份不明。”
她保存了这行字,然后关掉备忘录,继续看数据。
工作还是要做的。但那个人,她会查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