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开口:“陆沉。”
“嗯。”
“你是不是觉得,是你把我害了?”
陆沉抬起头,没说话。但他的表情,算是默认了。
苏晚看着他,过了几秒,轻声说:“你知道吗,从转运案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赵叔也跟我说过,你被人盯上这事,还没完。我那时候就在想,到底是谁,要这么惦记我一个做实验的。”
她顿了一下:“后来我想明白了。惦记我的研究的人,跟我记不记得你,没关系。他们早就在那儿了。有没有你,他们都会来。”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她抬手打断了。
“你只是正好也在。”苏晚说,“你不是把我拉进来的那根绳子。你是那个,在我掉下去之前,伸手把我拽住的人。”
陆沉愣住。
他一个人扛惯了。扛枪、扛任务、扛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烂账,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个人站在对面,把话说得这么清楚、这么准——准到像把他心里那个打了好多年的死结,轻轻巧巧就解开了。
他垂下眼,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话说的,比枪都准。”
苏晚被他这句逗笑了,笑了一下,又敛住:“行了,别贫。”
“我没贫。”陆沉说,“我是真觉得,你今天这话,比子弹都顶用。”
苏晚没接话。她站在那儿,抱着胳膊,看着他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那你打算怎么赔我?”
陆沉愣了一下:“赔什么?”
“害我多担了这么多天的心。”苏晚说,“总得赔点什么吧。”
“……我赔你顿好的?”
“一顿不够。”
“那你说,赔多少。”
苏晚没答。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丢下一句:
“你先欠着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怎么答我那句,你到底图什么,再一起算。”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没关严,留了一线光。
陆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半掩的门,半天没动。
厨房里的灯还亮着,锅还是冷的。他坐了一会儿,忽然自己笑了一下,低低地、连自己也说不清那笑里是什么。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边走边卷袖子。
走到厨房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
“图什么……”
“图你半夜回来,能有人给你留灯。”
他说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厨房里亮起灯。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起泡。他低头洗米,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心里某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那么一点。
那一晚,城西那套公寓的灯,亮到很晚。
屋里住着两个人,隔着一面墙。谁也没再多说什么,可好像谁都明白,有些东西,从今晚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