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京州城市银行。
“尊敬的客户,鉴于贵公司担保方撤销担保且涉及重大风险。您尾号7821的账户已被冻结。请于三日内归还本息共计……”
高小琴眼珠子死死瞪着屏幕。
红色的美甲戳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这不可能。欧阳菁连个招呼都没打,系统直接封了账户。
嗡嗡嗡!
手机又震了起来。这次是电话。
来电显示:汉东商业银行信贷部李总。
高小琴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像吞了刀片。
她手抖着滑开接听键。放在耳边。
“高总!你们到底惹谁了!”电话那头声音极大,透着气急败坏。
“省银保监局刚才下发了风险提示。我们行长下了死命令,山水集团四个亿的贷款明天必须结清!”
“李总……你听我解释……赵公子那边……”高小琴嗓子全哑了。
“赵天王也没用!抽贷是系统锁死的!明天不见钱,法院查封传票直接贴你们公司大门上!”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高小琴的手一松。镶着水钻的手机砸在自己大腿上。
又滑落到地毯上。闷响一声。
地上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
全是各大银行发来的催收短信和账户冻结通知。
资金链断了。
刚到账的那六千万政府过桥资金,还在账户里没焐热,就被银行的风险系统强行划扣,拿去填了贷款的窟窿。
山水集团瞬间成了一个连电费都交不起的空壳子。
高小琴浑身发抖。牙齿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她抬头看着林御。眼里全是恐惧。
绝对的资本碾压。没有任何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林御只是发了一份商业函件。就利用银行的避险本能,把山水集团活活逼死了。
“楚雄。”林御靠在椅背上。声音没有起伏。
“送高总出去。地上的垃圾让她自己捡干净。”
楚雄从门边走过来。黑色战术背心勒出壮硕的肌肉。
他站在高小琴身边。指了指地毯上的评估报告。
高小琴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膝盖撞在办公桌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捡起地毯上的文件。
动作太大,裙子下摆卷了上去,狼狈不堪。
她抓起地上的手机。胡乱塞进铂金包里。
连看都没敢再看林御一眼。
高小琴转身就往门外跑。高跟鞋在硬木地板上踩出杂乱无章的声响。
左脚绊了右脚。她猛地往前一扑。
双手死死撑在门框上,这才没摔在走廊的地毯上。
她头也不回。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间。
电梯门刚合上。
高小琴靠在不锈钢轿厢壁上。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上。
昂贵的酒红色西装全皱了。
她哆嗦着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催收短信还在跳。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拨了过去。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正把一把警用九二式手枪拆成零件。拿棉布用力擦拭着枪管。
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接通。
“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高小琴凄厉的哭腔。声音彻底破防了。
“山水集团完了!账户全被冻结了!”
祁同伟的手猛地一顿。擦枪布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六千万不是刚打过去吗?”他站了起来。椅子摩擦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御给全省银行发了风控函!”高小琴在电话里大哭。
“银行抽贷了!那六千万刚进去就被划走了!催收的电话把我的手机都打爆了!”
“他要弄死我们!他根本不把汉大帮放在眼里!”
祁同伟肺管子像被人插了一刀。冷风直往里灌。
林御。又是这个林御。
封了省厅的门。逼得他祁同伟在大庭广众下丢尽了脸面。
现在又一脚踩碎了山水集团的资金链。
这是在绝赵家的户,也是在绝他祁同伟的后路。
祁同伟抓起桌上的枪管。用力砸在烟灰缸上。
玻璃烟灰缸碎成了两半。烟灰崩得到处都是。
“别哭了!”祁同伟冲着电话怒吼。
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爆了出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将桌上的手枪零件快速组装。咔哒。
弹匣狠狠拍进握把。
“我倒要看看,他林御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祁同伟把枪塞进后腰。大步往门外走。
“我亲自去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