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季昌明心头。
“账户一旦被冻结。哪怕只有一分钟。”
“华尔街的结算系统就会自动判定油气集团违约,触发强制平仓机制。”
季昌明的脸色变了。从微红瞬间变成惨白。
“违约金……违约金多少?”他干着嗓子问。喉结剧烈滑动。
“不多。”林御弹了弹西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按照百倍的杠杆率。”
林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连本带息。五十亿美元。”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空调外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五十亿美元。折合人民币三百多亿。
季昌明觉得脑袋里像被塞了一把大铁锤。砸得他眼冒金星。
“这……这怎么可能……”季昌明双手死死抓着桌沿。
手指剧烈发抖。指甲刮在玻璃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么大的海外投资,省国资委怎么没备案!”
“海外商业机密。用不着跟你汇报。”林御声音冷硬。
打断了他最后的挣扎。
“季检。”林御双手抱胸。
“这笔钱要是爆仓了。华尔街的清算团队明天就会接管汉东所有的海外资产。”
林御往前压了一步。
“这属于特大国有资产流失。还会引发严重的外交和商业抗议。”
他冷冷地俯视着季昌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这个锅。反贪局的侯亮平背不动。”
“省委的沙瑞金,也不会替你背。”
林御吐出最后通牒。
“你季昌明,背得动吗?”
季昌明彻底慌了。
他一向明哲保身。绝不沾锅。是汉东官场出了名的老狐狸。
平时连个处分文件都要字斟句酌,生怕得罪人。
现在。一口三百亿的超级大锅,直接扣在他的脑门上。
这足以让他被扒了衣服,直接送进京城的秦城监狱。
他感觉脖子后面冒着凉风。
后背的纯棉衬衫瞬间被冷汗湿透了。冰凉刺骨地粘在皮肤上。
“林董……我……我不知道有这份对赌协议啊。”
季昌明声音哆嗦着。带上了哭腔。
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桌上的红色座机。
手指打滑。一下碰翻了保温杯。
温水流了一桌子。淹湿了那些文件报表。他根本顾不上擦。
一把抓起听筒。快速按下外汇管理局负责人的号码。
嘟声响了两下。电话通了。
“喂!老张!我是季昌明!”
季昌明对着话筒大喊。唾沫星子喷在塑料壳上。
“那个协查函!对,就是下午发过去冻结油气集团账户的那个!”
“作废!立刻撤销!马上从系统里剔除!”
电话那头似乎犹豫,说了两句程序上的问题。
“别问为什么!出了事你负责还是我负责!”季昌明急得当场破了音。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水花四溅。
“马上撤销!一秒钟都不能耽搁!快!”
啪。他重重摔下听筒。
塑料座机在桌上滑出半米。撞到笔筒才停下。
季昌明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扯松了风纪扣。
脖子上勒出了一道红色的汗印。
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林董。”季昌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撤销了。已经撤销了。”
林御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冷哼了一声。
他没有说一个字谢字。伸手抓起桌上那份沾了水的英文协议。
转身走向门口。
楚雄跟在他身后。准备去拉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就在林御的手刚碰到黄铜门把手的一瞬间。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
节奏极快。带着一股怒气冲冲的狠劲。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直奔检察长办公室而来。
砰!
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门板夹着风声撞向林御。
楚雄一步上前。单手死死撑住门板边缘。
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硬生生停在半空。
陆亦可站在门口。
她穿着深色的反贪局制服。短发凌乱,随着粗重的呼吸不断起伏。
她眼睛瞪得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小母豹。
手里高高举着一沓厚厚的、盖着鲜红印章的调查令。
气势汹汹地堵死了大门。
拦住了林御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