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股力道将她猛地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带着龙涎香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谢怀瑾的手臂勒得极紧,几乎要将她揉碎在怀里,声音从头顶砸下来,裹着滔天的怒火,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好……姜时愿!你好得很!以死相逼……你当真做得出来!”
他的掌心死死按在她流血的伤口上,力道大得让她疼得闷哼一声,可那滚烫的温度,却奇异地驱散了些蔓延的寒意。
姜时愿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像擂鼓一样,震得她耳膜发响。
“我……没得选了……”她的声音气若游丝,眼前阵阵发黑,“陛下不肯……放我……”
“放你?”谢怀瑾低头,狠狠攥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他眼底布满红丝,像困在笼中的猛兽,又痛又怒,“放你嫁给别人?看着你忘了从前的债,忘了你欠我的一切?姜时愿,你做梦!”
姜时愿用了十足的劲儿,那血口太深,单靠按压难以止血。
血从他指缝间不断往外渗,染红了他玄色的龙袍,触目惊心。
他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看着她眼底渐渐涣散的光,心头那股怒火突然像被冰水浇了,瞬间凉透,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
“高玉!传太医!快传太医!”他对着殿外嘶吼,声音都劈了调,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沉稳。
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谢怀瑾慌了,连忙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内殿走。
她的身子轻得像片羽毛,却烫得吓人,手臂上的血蹭在他的衣襟上,温热的,带着生命流逝的绝望。
“不准睡!姜时愿,不准闭眼!”他低头看着她,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哀求,“你不是要成婚吗?你不是要给姜国交代吗?你前脚死,朕后脚就挥军南下!听见没有?不准睡!”
威胁的话脱口而出,可他自己都知道,这话有多虚。
若她真的没了气息,那些所谓的“姜国”,那些所谓的“债”,还有什么意义?
他抱着她冲进内殿,将她放在床榻上,慌乱地去撕自己的龙袍下摆,想为她包扎伤口。
指尖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抓空了,平日里连奏折都能批得一丝不苟的手,此刻竟连布帛都撕不整齐。
姜时愿半睁着眼,模糊中看见他紧绷的侧脸,看见他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慌乱,忽然觉得,或许自己赌对了。
只是这代价,好像太大了些。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她听见他在她耳边低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像在发誓:“姜时愿,你若敢死,朕……朕就让你魂魄都不得安宁!”
原来,这个睚眦必报的帝王,也会有怕的时候。
她想了一夜才想出来的法子,她在赌,拿命赌谢怀瑾的一丝心软。
还好老天待她不薄,让她赌对了。
太医几乎是被高玉连拖带拽地请进来的,刚跨进内殿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腿一软。
帝王正跪在床榻边,玄色龙袍被血浸得斑驳,双手死死按着姜时愿流血的手臂,指缝间还在往外渗着红,平日里冷硬的侧脸此刻覆着一层冷汗,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愣着干什么?!”谢怀瑾头也没抬,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救她!要是救不活,你就给她陪葬!”
太医魂飞魄散,忙不迭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指搭上姜时愿的腕脉。
那脉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几乎要摸不着,他心里一沉,不敢耽搁,忙从药箱里翻出金疮药和绷带,又让人去煎参汤,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谢怀瑾被高玉半拉半劝地挪到一旁,却依旧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