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水榭的院门虚掩着,门轴上的铜环在风里轻轻晃荡。
他站了片刻终究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竹椅微微摇晃,椅面上搭着件半旧的素色披风,想来是她方才坐过的。
谢怀瑾的目光扫过廊下的石桌,桌上放着只白瓷碗,碗里的药汁还剩小半碗,边缘凝着圈深褐色的药渍,显然是没喝完。
“又没喝药?”他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怒。
内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芙蕖端着个空托盘出来,看见他时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差点脱手:“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谢怀瑾没理她,径直走向内殿。
芙蕖慌忙跟上,嘴里解释着:“殿下说药太苦,喝了总反胃,奴婢正想拿去让小厨房加点蜜……”
“她在哪?”谢怀瑾打断她的话,目光已经落在了窗边。
芙蕖瞧见谢怀瑾迈步而入,自觉的退后收拾书桌上的瓷碗。
姜时愿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拿着本书,却没看,只是望着窗外的槐树出神。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映出淡淡的绒毛,让她那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柔和,可那双眼睛里的空茫,却像结了层冰,怎么也化不开。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看见是他,眼底的空茫瞬间被一层淡漠取代。
她扭过头,行礼的规矩被她省略了,没有多余的话,连眼神都吝啬给予,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访客。
谢怀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封面上是《姜国地理志》,边角已经被翻得发卷,显然是常看的。
心口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他骤然想起姜恒那封字字诛心的信。
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骨节相抵的脆响在寂静的水榭里格外清晰。
好!
好得很!
一个姜恒隔着千山万水要他放她归国,一个姜时愿一门心思想着另嫁。
一个两个都逼他放手。
谢怀瑾的目光扫过她低垂的眉眼,那副淡然的模样此刻看来只剩刺眼的疏离。
他喉间发紧,几乎要咬碎了牙:“看来,你很想念姜国。”
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砸在空气里,冻得人发僵。
姜时愿抬眼看他,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波澜,是嘲讽:“自然。”
“那真是可惜,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回去了。”谢怀瑾扬起一抹顽劣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