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内瞬间暗了下来,姜时愿背对着窗,将酒壶往案上一放,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
窗外,谢怀瑾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碰过窗沿的凉意。他望着紧闭的窗户,眸色沉沉。
高玉垂着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谢怀瑾伸在半空的手顿住了,那姿态里藏着的几分错愕,模样竟然有些滑稽,落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显眼。
他心头一紧,赶紧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这种时候,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廊下的宫灯被风一吹,光影在谢怀瑾身上晃了晃,将他眸底的沉色晃得忽明忽暗。
“陛下……”高玉犹豫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谢怀瑾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收回手,转身往回走,脚步依旧从容,只是衣袍扫过廊柱时,带起的风声里,藏了点说不清的怅然。
“走吧。”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夜风一路跟着,吹得袍角猎猎作响。谢怀瑾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如松,方才在偏殿外的滞涩早已不见,只剩惯常的沉稳。高玉缀在身后半步,见他步履从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一路穿廊过院,宣政殿的轮廓在月色里渐显。殿门处的宫灯亮着暖黄的光,映得阶前的青苔都染上几分暖意。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谢怀瑾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微凉。
被夜风吹了这许久,身上那点梅子酒的醺然早已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头脑清明的冷静。
“备些热茶来。”他推开殿门,声音在空旷的殿内荡开,带着点被夜露浸过的清冽。
高玉应声退下,心里却暗自嘀咕:陛下这趟虽没见到好脸色,可瞧着步子,倒像是比来时更松快了些。
又过了几日,姜恒送来的东西如约而至。
高玉捧着核对好的清单,轻手轻脚地踏入殿内,见谢怀瑾正临窗看着卷宗,便垂手立在一旁,低声道:“陛下,姜国送来的物件已悉数清点完毕,清单在此。
谢怀瑾头也未抬,指尖翻过一页卷宗:“放下吧。”
高玉将清单搁在案角,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些堆放整齐的物件,多是些姜国的新茶、新兴的锦缎,还放了几箱装帧精美的孤本。
高玉心里又打起了小鼓:这些个东西送进汀兰水榭,可千万讨个好脸。
“都按规矩入库了?”谢怀瑾忽然开口。
“回陛下,除却您挑出来这些,,已按品类分置妥当。”高于连忙回话。
谢怀瑾桌上的东西是一早亲自挑选了要送去讨好那位小祖宗的,其他的东西繁多复杂,他便命人先行收入私库,预备日后哄人用。
谢怀瑾“嗯”了一声,指尖在挑出的那几样物件上轻轻点过。
这些让人仔细包好,送去吧。”他头也未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