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低声劝:“殿下,您消消气,陛下许是……许是怕您真做出什么傻事来。”
“怕我做傻事?”姜时愿转过身,眼底还凝着泪,语气却冷得像冰,“他这是把我当阶下囚!”
她走到窗边,试图推开窗棂,却发现早已被从外面锁死。
窗纸上印着侍卫们挺拔的身影,像两尊不动如山的石像,将这方小小的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去告诉谢怀瑾!”姜时愿对着窗外喊道,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若真把我关在这里,我就绝食!”
窗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明镜司的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姜时愿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这些人不会传话。
她颓然坐回软榻上,看着桌上那盏琉璃灯,忽然觉得刺眼。
这偏殿的一切,从茶具到摆件,都是按谢怀瑾喜好布置的,此刻在她眼里,处处透着囚笼的意味。
谢怀瑾倒不是真想关着她,只是他太了解她了,情绪上头的时候总是不管不顾。
他回到宣政殿捡起姜时愿遗落的那封信,反复看了几遍,信纸边缘还带着点褶皱,像是被人攥过又小心抚平。
信里无非是些家长里短,提了句“族中长辈念你,若得空便归乡小住”,字里行间藏着的胁迫,不细看几乎会忽略,只有熟悉姜国宗族手段的人,才懂那“念你”二字背后的重量。
他指尖在“归乡”二字上摩挲片刻,眉峰微蹙。
暗卫截信时只当是寻常家信,想着她近来心绪不宁,或许见了家书能宽心,便没立刻呈上来,却没料到恰恰戳中了她的软肋。
“陛下,”高玉轻步进来,见他对着信纸出神,低声道,“偏殿那边,芙蕖说姑娘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肯用膳。”
谢怀瑾“嗯”了一声,将信折起收好,起身时动作顿了顿:“让明镜司查姜国情况,尤其是上管家,一丝一毫不要放过。”
高玉应声,又忍不住多嘴,“公主性子烈,您这般‘禁足’,怕是……”
“总好过她一时冲动,往姜恒设好的套里钻。”谢怀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让她静一静也好。”
“是。”高玉刚要退,又被他叫住。
“让小厨房炖点燕窝粥,温在炉子上。”谢怀瑾的声音沉了沉,“等她气消些,让芙蕖劝着喝点。”
高玉应下,心里却犯嘀咕,陛下嘴上说着关着,暗地里却把心思细到了粥温上,这哪里是关人,分明是怕她气坏了身子。
谢怀瑾指尖捏着朱笔,却迟迟未落,额角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方才同姜时愿争执时攒下的火气,此刻全化作了闷胀的疼。
“陛下,要不要传太医看看?”高玉又端来一碗热茶进来,见他脸色泛白,忍不住劝道。
谢怀瑾摆了摆手,接过茶盏抿了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的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