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早已备好软垫,芙蕖捧着朝服候在一旁,见姜时愿进来忙屈膝行礼:“殿下。”
姜时愿在镜前站定,看着芙蕖小心翼翼地展开朝服。十二章纹在镜中铺展开来,金线绣的凤凰仿佛要从缎面上飞出来,裙角的云纹和她从前的帕子一模一样,连针脚都透着仔细。
“绣娘手艺真好。”她轻声道,指尖拂过凤凰的羽翼。
芙蕖一边替她整理衣襟一边笑道:“可见陛下心里有殿下呢。”
朝服穿在身上,竟比想象中轻便些。大概是谢怀瑾特意让人改了版型,没那么多繁复的缀饰。她转过身,看着镜中一身华服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好看吗?”她问芙蕖,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好看极了!”芙蕖笑得眉眼弯弯,“殿下穿上这朝服,比画里的仙子还美。”
姜时愿对着镜子笑了笑,伸手抚上胸前的凤凰纹。
“脱下来吧,仔细折好。”她对芙蕖说。
走出偏殿时,谢怀瑾还在原地等着,见她出来忙问:“合身吗?要不要改?”
“合身。”姜时愿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陛下眼光不错。”
谢怀瑾指尖在身后藏着的小锦袋上蹭了蹭,那袋子里是他刚让人寻来的一支玉簪,簪头雕着朵小巧的白梅,和她今日穿的朝服纹样恰好呼应。
姜时愿瞥见他背在身后的手,指节因攥着东西泛白,故意扬了扬眉:“陛下藏什么好东西呢?藏着掖着的,倒像是怕被人抢了去。”
谢怀瑾被戳破心思:“没什么……高玉找来的。”说着把锦袋往身后又藏了藏,偏头看别处时,喉结轻轻滚了滚。
芙蕖在一旁看得直笑,识趣地福了福身:“奴婢先去备茶,二位慢慢说。”转身带上门,把满室的微妙气氛都关在了里头。
姜时愿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胸前的朝珠,声音压低了些:“拿来吧,陛下藏不住的。”
谢怀瑾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着廊柱,退无可退。
只好从身后摸出锦袋,递过去时眼神飘向别处:“就……看着好看,配你今日穿的朝服。”
锦袋解开,白梅玉簪躺在掌心,雕工细得连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姜时愿捏起簪子,转身对着廊下的铜镜簪在发间,回过头时眼里的笑意漫了出来:“多谢。”
许是今日心情好,姜时愿眼里的疏离融化的一干二净,眼里泛起的星光仿佛映出从前的她。
谢怀瑾望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
那点星光太亮,亮得让他想起她曾执意救他,那时她裙角的祥云纹,闪耀在阳光下那般明媚。
“从前你在姜国怎样,往后依旧可以。”谢怀瑾的声音带着点悠远的暖意,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白梅簪上,又仿佛透过这簪子,看到了当年那抹跃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