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握着短刀的手微微发颤,刀尖在雪光里晃出冷芒:“况且贵国并未要求狼不可入安。”
谢怀瑾目光落在墙根那丛半掩的狼毫上,玄色龙袍在寒风里纹丝不动:“明镜司的侍卫凌晨换岗时,亲眼见有黑影从使馆后墙翻出,爪印一路延到这小厮毙命的柴房。阿古拉女官如何解释?”
姜时愿的目光落在阿喀紧抿的唇上。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宴席上,阿喀喝到第三杯酒时,曾借着醉意对谢怀瑾说:“陛下若信得过我,我愿将西狄最烈的獒犬进献给陛下,替陛下看守宫门。”当时谢怀瑾只是笑了笑,没应也没拒。
“陛下,”姜时愿轻声开口,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谢怀瑾身边,“夜深雪大,在这里争执也无济于事。不如先将尸体抬去大理寺验看,查明死因再论是非?”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阿古拉手里的刀,“西狄勇士向来光明磊落,想来也不怕验尸结果。”
阿古拉的刀松了松,看向阿喀。阿喀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
谢怀瑾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抬起来。
白布被风掀起一角,姜时愿瞥见那小厮脖颈处的伤口,边缘确实有参差不齐的齿痕,深可见骨,倒真像是被猛兽咬过。
“乌兰呢?”姜时愿忽然想起听荷还没到,心里一紧。
阿古拉往厢房的方向指了指:“在里面。”
姜时愿刚要迈步,就听见厢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乌兰带着哭腔的尖叫:“滚出去!”
姜时愿的心猛地揪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廊下的灯笼被风卷得剧烈摇晃,将她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
“乌兰!”阿古拉的声音里带着惊惶,抢先一步推开了厢房的门。
门轴“吱呀”作响的瞬间,姜时愿看见乌兰正缩在炕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紫檀木盒,脸上满是泪痕。
而地上,摔碎的是一只青瓷碗,残余的药汁在青砖上晕开,带着点苦涩的气味,那是她下午特意让太医给乌兰备的安神汤。
一个穿着明镜司服饰的侍卫正站在屋中央,手里拿着半截染血的奶枣,脸色凝重:“皇后娘娘,属下在床底发现这个。”
乌兰看见那奶枣,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不是我的!是他自己抢的!你们都要害我!”她抓起炕边的铜熨斗就往侍卫身上砸,却被阿古拉死死按住。
“乌兰!不许胡闹!”阿古拉的声音发颤,眼眶却红了,“跟陛下和皇后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怀瑾走进来,目光落在那半截奶枣上,又扫过乌兰沾了污渍的袖口。
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深沉的阴影,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侍卫说,发现尸体时,这奶枣就攥在小厮手里。”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乌兰,你说他抢你的奶枣,可有证人?”
“我……”乌兰张了张嘴,眼泪又涌了上来,“当时就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喂兔子……他突然冲出来,说要尝尝我的奶枣,我不给,他就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