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拿起那方紫檀木匣,看着那枚极具讽刺意味的奶枣,低声道:“他算准了所有步骤。算准我们会查西狄、查使馆案、查朝堂勾结,算准我们会调兵驰援、动用国库粮草,也算准了行军要道,提前布下死局。”
他用一桩小案,牵动整个王朝的命脉。
谢怀瑾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皇城万家灯火,看似安宁,实则暗流倾覆。
“他还在京城。”他笃定开口,眸色冷厉,“所有退路皆被我们封锁,他隐匿暗处,看着我们疲于奔命,等着坐收渔利。”
姜时愿抬眼,眼底凝着坚定的锋芒:“那就掀了这层迷雾。他想乱我山河,我们便稳住山河。他想静待残局,我们便破局斩根。”
一枚奶枣,瞒天过海。
一局乾坤,覆雨翻云。
夜色渐深,边关烽火未熄,京城暗战已起。
无人知晓藏于暗处的宋鹤眠身在何方,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内外交织的惊天阴谋,才刚刚掀开最残酷的一角。
宣政殿的宫灯火光明明灭灭,将案上那枚奶枣映得泛出一层枯白。
芙蕖立在阶下,听罢方才急报,脊背骤然绷紧:“陛下,娘娘,若是援军被堵、粮草失联,边关怕是撑不了几日。宋鹤眠对边关行军要道如此熟悉,难道他早年去过军中?”
姜时愿指尖抚过锦帛上“山河自有归”五个字,眉峰拧得极紧。
“宋鹤眠出身寒门,科举入仕,历来任职翰林院、礼部,明面上从未涉足军务。可一个文官,何以对边关隘口、运粮山道了如指掌?”
谢怀瑾顿了顿,一个被忽略许久的碎片骤然撞进脑海,“三年前,先帝曾派他作为安抚使,去往北境慰劳戍边将士。对外只说是文臣宣抚,未曾领兵,那便是他接触边关布防的机会。”
谢怀瑾负手立在窗前,夜色浸满他眼底:“那一次,便是根基。他借朝廷之名走遍关隘,默记山川要道,今日全部用来反噬。”
话音未落,又一名内侍踉跄闯入,神色仓皇:“陛下!明镜司在外抓到一名宋府旧仆,受了重伤,拼死逃了出来,说有要事面奏!”
“带进来。”
不多时,两名侍卫架着一身血污的仆役进来。那人衣衫撕裂,肩头刀伤还在渗血,跪在冰凉金砖地上,浑身止不住发抖。
“说。”谢怀瑾声音不高,却带着万钧压迫。
那仆役喘着粗气,一口一口咳着血沫:“大人……大人没有出逃城外。他……他还留在京中。宋府那些搬走的物件,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假象。他真正落脚之处,是……是废弃的旧使馆。”
“旧使馆?”姜时愿陡然抬眸。
正是数日前出事、方才风波平息下来的那一处。
正是数日前出事、方才风波平息下来的那一处。
所有人都以为使馆一案已经落幕,乌兰公主被软禁,相关人等已经收押,谁也不会想到,幕后执棋者,竟敢重返案发之地藏身。
“为何是旧使馆。”谢怀瑾沉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