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进来的!我们的驻地不是全封闭的吗?”宋一锐厉声质问在场的工作人员。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宋一锐抬头看向窗户破碎之处,脸色不由得更加的阴沉。 齐飞宇跳楼之处,正是他让祁同伟用来放窃听器的那间。 而那房间的钥匙,此时正在他们大办公室的墙上安静的挂着… 祁同伟的脸色也比宋一锐好不到哪里去。 祁同伟是事先猜到了齐飞宇会死的,只不过他没想到齐飞宇会死的这么没价值。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个齐飞宇是“加胆版”的刘新建。 至少也要等到和调查组碰个面,才会实现自己的价值。 可结果这齐飞宇甚至都没有等约谈他的消息传出去,就已经从调查组的驻地楼上一跃而下了。 这是畏罪自杀吗? 祁同伟几乎可以肯定的说,这绝对不是畏罪自杀! 如果真的畏罪自杀的话,那么早在调查组第一次审赵天禄父子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死了。 而不会等到他们第二次讯问赵天禄父子之时。 更在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也没有被调查组正式讯问的之前,选择从调查组驻地一跃而下。 祁同伟并不能确定上一世的齐飞宇是死在了讯问之时,还是说也死在了讯问之前。 如果也是死在讯问之前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齐飞宇的死,不是心甘情愿的! 只不过,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人能回答祁同伟了。 那这是实现人生最后的价值吗?好像是,但好像价值实现的并不大… 看着已经被遮上白布的齐飞宇,祁同伟此时只觉得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上一世的报应,终究还是降临到了他的身上,是吗? 这种利益最小化的死法,就已经让他们如此难受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上一世最后沙瑞金和侯亮平又该有多难受了。 没有人关注祁同伟的思绪万千。 齐飞宇的死亡虽然在祁同伟看来价值不大,但还是给调查组找了不小的麻烦。 齐飞宇的尸体还没被拉走,省厅的问责电话便已经打到了宋一锐的面前。 祁同伟看着在场表情各异的众人,不由得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齐飞宇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赵天禄实名举报了他呢? 齐飞宇的死亡,直接证明了他有问题,也省去了很多繁琐的程序。 县纪委、检察院和公安局,不约而同的开始了对齐飞宇的调查搜查。 很快,众人便汇聚到了齐飞宇的办公室中。 随着一块吊顶的拆开,无数成摞的百元大钞从空中跌落,犹如下了一场现金雨… 当最后一张钞票被清点完成,工作人员来到宋一锐的身边汇报道:“一共两百万整。” 两百万整,这句话让宋一锐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开心,反而像一记重锤敲在了他的心头。 腰间不停响起的哔哔声,让他的心中更加的烦躁,直接转身离开了现场… 调查组大办公室内 “赵天禄刚承认行贿了两百万,齐飞宇的办公室就搜出了两百万,这也太巧了。” 方舟双眼无神的喃喃自语。 周全低着头,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死去的齐飞宇:“齐飞宇为什么要自杀?” “而且还死在了调查组!就算受贿两百万,也罪不至死啊!” “人死在调查组,属于严重失职,我们都得回去接受调查…” 郑执摘下了眼镜,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无力感。 至于祁同伟,此刻他正在用最笨的办法调查这件事的始末。 只不过,随着他调查的深入,他的心也逐渐沉了下来… 根据祁同伟的调查,齐飞宇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也没有任何人见过他出现在驻地,也没有任何人找前台拿过备用钥匙。 这一调查结果,让祁同伟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抛开如果真的能有人完美策划这一切不谈的话,祁同伟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望向了众人常用的大办公室。 比起这个即将触摸到的真相,他更希望是真的有人能完美策划这一切。 在齐飞宇跳楼自尽的办公室中,宋一锐正在接受着夏顺安的怒火… “你怎么能犯这么严重的错误呢!” “我怀疑这是他们安排好的。”宋一锐企图解释。 “你有证据吗?”夏顺安的怒气不减。 宋一锐沉默了片刻说道“没有…” 夏顺安叹了口气,语气有几分无奈:“那你先回来再说吧!” “我现在不能回去。”宋一锐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回去了,他们就赢了。” “人死案销,逼走调查组,这就是他们想要的…老夏,想想办法,在容我们几天…” “哪里有那么多办法!江州市委已经向省委提出了…” “要不…我让祁同伟给您汇报一下?”夏顺安还想发火,就被宋一锐这句话给打断了… “好啊!老宋,你真有两下子!这把尚方宝剑你先斩我身上了!” “这边问责我先给你顶着!但是你不能拖太久!也必须要给我做出成绩来!” “好!”宋一锐果断回道。 挂了电话,夏顺安叹了口气,去找高副厅长汇报工作去了。 毕竟一会要去挨骂,他得找上自己的直属领导啊,他可不想一个人独自承受梁群峰的怒火。 一个多小时以后,夏顺安心情不错的从梁群峰的办公室中先出来了。 高副厅长因为还有其他工作需要汇报,所以还在办公室里待着。 从办公室出来的夏顺安不由得感慨,这有尚方宝剑在手就是好用啊。 根据梁群峰书记的最高指示,接下来就要和纪委监委的同志们通个气了。 扫黑除恶,打伞破网,要同步进行,这一次,势必要把隐藏在魏河县干部队伍里的蛀虫给揪出来。 齐飞宇的死亡,虽然没有让调查组离开魏河县,但确实给调查组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问责什么的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唯一的线索被就此掐断,调查再次陷入停滞的僵局。 宋一锐处理完所有的琐事后,便直接就去找曹志远谈话去了。 虽曹志远表现得一切正常,但排除他杀后。 在宋一锐的眼中,曹志远有着极大的嫌疑,甚至可能就是幕后最大的黑手。 整个县政府里,能逼死一位局长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位。 而祁同伟这边更是阴云密布,此刻他正站在刘立军家门前,满脸压抑的愤怒。 他愤怒不是因为刘立军跑了,而是因为魏大勇的办事态度。 原来,齐飞宇身死,线索断了,调查组便打算再从刘立军这里入手。 可直到下午众人这才发现,刘立军并没有如约前来调查组报到。 祁同伟以为刘立军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便带着周全再次来到了刘立军的家中。 结果刘立军家门紧闭,家中早已空无一人。 起初他以为是魏河县公安局将刘立军带走了。 结果魏大勇直接来了一句,他们压根就没在刘立军家中找到他。 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刘立军家中根本就没有人。 一句话祁同伟的火气就上来了,直接质问了一句,那为什么不提前给他们调查组说。 谁知道这魏大勇解释都没解释,直接就挂了他的电话。 刘立军的逃跑与不信任,齐飞宇的死亡,赵天禄和赵勇的死不松口,让调查组彻底陷入了僵局。 如果调查组在短时间内不能找到新的突破点。 那他们调查组将只剩下,灰溜溜的离开魏河县,这唯一的一条路… 虽然祁同伟大概知道刘立军可能会藏身的地方。 可是现在刘立军摆明了不信任他们调查组,所以他还需要一个能让刘立军相信他们的东西… 思来想去,祁同伟向宋一锐请了两天的假,他独自开车去往了林城的路上… 最终失去了所有任何线索的调查组,只能再次将目光放在了那些,已经快要翻烂的资料上。 昨天是调查组来到魏河县的唯一一个晴天,却在傍晚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