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球向上翻着,嘴唇惨白,喉咙里连一声完整的嚎叫都发不出来,裤腿处甚至渗出了一摊水渍。
两名法警面无表情地架起周正邦的双臂,像拖死狗一样,将这具曾经权倾临江的商界巨鳄一路拖向了地下押解通道。
合金手铐在水泥地面上拖曳出长长的刺耳声响。
“爸爸……我们赢了!”
旁听席上,那名抱着十六岁女儿相片的中年妇女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像会传染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旁听席。
十五年的屈辱、绝望与冤屈,在这一锤定音的庄严判决下,终于迎来了迟到的公道。
闪光灯在法庭内疯狂闪烁,记者们争分夺秒地将终审结果发送至各大新闻客户端的主页。
主审法官在离席前,翻开了判决书最后的财产执行附则,宣读了最后一项特别决定:
“关于涉案财产处置,原盛安集团名下‘盛安天使生命救助基金’所冻结的十亿元专项资产,以及周正邦个人没收资产,将全额转入司法受害人终身赔偿清算池,由特别指定的独立信托机构进行穿透式定投发放。”
林清禾静静站在原告法务代理席上。
她看着周正邦被拖走的背影,修长的手指慢慢将桌上的三十页公证底稿收纳整齐,装入黑色公文包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距离她给沈墨贴上的电刺激模组失效,还有最后四十分钟。
沈墨在张正平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老人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大雪落尽后的平静。
他看着空荡荡的被告席,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痕,颤巍巍地向审判席上的国徽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身走向了等候在侧门的纪检工作组人员。
老人伸出枯瘦的双手,坦然迎向了那副属于他自己的银色手铐。
“老夫的罪,今天也结清了。”
沈墨对身旁的年轻纪检干事笑了笑,步伐轻快地走出了大法庭。
林清禾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法庭正门。
法院大楼外的台阶上,雨早已停了。
大片金红色的晚霞穿透云层,将整座城市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空气中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味。
叮。
林清禾口袋里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来自省高院破产清算法庭内网的最高密级执行裁定通知书:
【关于盛安医药破产财产清算池监管人指定的特别批复】
【经省高院、省检联合审查合规资质,盛安医药司法受害人赔偿清算池(首期资金:人民币壹拾贰亿肆仟万元整)首席独立执行人及终身监管账户,已依法正式变更为:】
【晨曦关爱信托(执行人编码:CM-001)】
林清禾握着手机,指腹轻轻划过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编码。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台阶下围得水泄不通的记者群,望向马路对面那座老旧的钟表维修铺。
临江老城区的夕阳下,维修铺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半掩着,门梁上的铜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