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晚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嘀咕道:
“切扁桃体……这也太凶残了。行行行,我这就写个自动过滤脚本,凡是邮件正文里带‘千万’、‘加价’、‘茶水费’字眼的,统统扔进垃圾箱并自动回复病毒炸弹。”
苏小晚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一行行动态代码在屏幕上刷屏而过。
成千上万封来自各方权贵、富商的巨额开价邮件,在短短十秒钟内被系统彻底清理一空。
院子里的气氛重新恢复了安宁。
夜风吹过竹林,带来了泥土与雨水的芬芳。
林清禾提起茶壶,给陈牧的茶杯里续满滚烫的茶汤。
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陈牧冷硬的轮廓。
林清禾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轻声说道:
“今天下午在法庭上,沈老法官认罪自首的时候,专案组的陆副支队长一直站在旁听席侧门看着你。”
“他看我做什么。”陈牧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陆副支队长是个纯粹的警察。”
林清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清澈:
“周正邦倒台,盛安药试大案告破,专案组立了特等功。但海州药业现场留下的那两张便签,以及法庭上拆除的那枚液体气压装置,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你。陆修平现在面临着整个体制最艰难的一道考题——如何向省厅和公众定性你的存在。”
“他怎么定性是他的职权范围。”
陈牧神色平淡,将茶水一饮而尽:
“只要他不拖欠耗材费用,也不干扰我的交付流程,我和专案组之间就没有违约纠纷。”
林清禾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专案组可没欠你钱。”
“海州火场那张烧焦的防爆手提箱垫板,市局痕检科还没归还。”
陈牧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算账:
“定制凯夫拉阻燃涂层,单张成本八百五十元。陆修平要是敢扣留当作结案物证,下次碰面我得找他补开收据。”
苏小晚一边嚼着薄荷糖,一边在旁边乐不可支:
“找刑侦副支队长收八百块的物证垫板费,全天下也就陈老板你干得出来了。”
就在这时。
苏小晚原本放松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一个独立于所有常规邮件通道的暗红色信封图标,毫无预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伴随着闪烁,后院四周原本平稳运转的电磁屏蔽仪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蜂鸣,那是遭遇特定高频加密信号穿透时的硬件反馈。
苏小晚嘴里的糖块瞬间不嚼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十指化作一片残影砸在键盘上,神情在瞬间变得极为凝重:
“不对劲……这不是暗网那些富商的垃圾邮件。”
陈牧眉头微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林清禾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屏幕。
“怎么回事?”陈牧沉声问。
“有人绕过了我设在公网的三百个肉鸡节点,直接动用了老式军用卫星的低频广播协议!”
苏小晚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一串串十六进制源码,眼眶深陷的黑眼圈下闪烁着骇人的专注:
“这个频段……是十五年前江东省医学科学研究院专用的加密格式!物理握手密钥是硬编码进去的,全天下只有三台终端拥有解密证书!”
苏小晚猛地按下回车键:
“解密完成了!”
屏幕上的十六进制乱码瞬间重组,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繁琐的格式。
在漆黑的对话框正中央,只有一行用老式电报码格式转译出来的简短文字,后面附带一个位于省立第一疗养院后山的动态坐标。
那行字只有短短六个字:
【救我,盛安未死。】
后院里的风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竹叶不再作响,粗陶小茶壶里的水声显得格外清晰。
林清禾看着屏幕上的六个字,原本平静的面容泛起了一层波澜:
“周正邦已经被判处死刑,盛安集团名下的所有资产和实验室全部被查封冻结,为什么会说……盛安未死?”
陈牧坐在石桌前,缓缓抬起右手。
他戴着薄手套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风衣左侧内衬夹层里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钛合金微缩胶卷。
在那个胶卷的第三百零二页末尾,正记录着十五年前省医科院首席专家陈平生签署的最后一篇绝密研究报告。
报告的题目,正是盛安医药从未对外公布过的终极项目——
XM-18型神经毒株的境外离岸活体培养皿。
陈牧站起身,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淡淡开口:
“收拾工具。”
“我们的下一单,到了。”